“Victor Tan有公开信息吗。”
“穆长准正在查。初步结果Victor Tan是一个新加坡公民五十三岁之前在新加坡金融管理局（MAS）工作过八年离职后创办了一家叫Meridia Advisory的咨询公司。”
穆长准还没说完李思远已经反应过来了。
“Meridia Advisory和帕克斯的Meridian Consulting名字只差了两个字母。”
穆长准的沉默持续了四秒。
“我注意到了。但目前没有证据证明Meridia Advisory和Meridian Consulting有直接关联。名字相似可能是巧合也可能不是。这条线需要深挖。”
需要深挖。
陈蔚霖的嘴一旦张开吐出来的东西比预想的多。
“ICAC会追查Victor Tan吗。”
“陈蔚霖的供述如果被ICAC采信会成为对Victor Tan启动调查的线索。但Victor Tan在新加坡不在ICAC的管辖区域ICAC需要通过国际刑事司法协助向新加坡警方发出协查请求。”
又是跨境。又是程序。
但至少棋盘上多了一个名字。一个之前隐藏在暗处的名字。
李思远在备忘本的第十页之前留空的那一页写下了两个词。
“Victor Tan。Meridia Advisory。”
然后在下面画了一个问号。
和帕克斯的Meridian是巧合吗？
周五穆长准的追踪信息显示何承继在吉隆坡的活动突然中断了。
“何承继昨天下午两点之后没有任何行踪信息。他住的酒店吉隆坡孟沙南区的一家商务酒店前台确认他昨天退房了。出境记录马来西亚移民局没有他的离境信息。”
退房了但没有出境。
“他还在马来西亚？”
“有可能但也有可能走了陆路。马来西亚和新加坡、泰国之间有陆路口岸陆路出境的记录系统不如航空严密尤其是新加坡公民持护照过新马边境基本不需要等待。”
何承继可能从陆路回了新加坡。
“如果他回了新加坡孙晖的渠道能重新追踪吗。”
“孙晖的渠道在新加坡有效但何承继如果回新加坡他的行为会更谨慎。他在泰国和印尼碰了壁在马来西亚也被堵了他应该已经意识到有人在系统性地截断他的每一条路。”
何承继不笨他迟早会意识到自己被追踪了。
“他意识到之后会怎么做。”
“两种选择。第一收手。回新加坡之后停止所有CloudBridge的推广活动等ICAC的调查结果出来。第二改变策略。不再亲自出面让CloudBridge的本地子公司和合作方自己推进他退居幕后远程指挥。”
“你觉得他会选哪个。”
“取决于陈裕康给他的指令。何承继是执行者不是决策者。如果陈裕康告诉他继续他就继续。如果陈裕康告诉他停他就停。但以陈裕康目前的处境ICAC传讯迫在眉睫他可能没有精力继续指挥何承继了。”
陈裕康的注意力被ICAC拉回了香港何承继失去了遥控器。
一个没有指挥的前线士兵会做什么？
“穆长准有一个可能性你没考虑。”
“什么。”
“何承继消失不是因为他在逃而是因为他收到了某个消息让他必须立刻改变行程。”
“什么消息。”
“陈蔚霖被第二次传讯的事如果何承继有渠道知道他会怎么反应。”
穆长准在那头想了几秒。
“如果何承继知道陈蔚霖开始配合ICAC提供了关于整条链的信息他的第一反应不是继续推广CloudBridge而是保护自己。他可能在准备自己的律师或者在销毁和陈裕康之间的通讯记录。”
销毁证据。
“何承继使用什么通讯工具和陈裕康联系。”
“不确定但根据之前的情报模式他们大概率使用加密通讯Signal或者Telegram。这两种工具都有'阅后即焚'功能一旦开启消息读完自动删除取证非常困难。”
“找不到的东西先不想。能找到的是什么。”
“何承继和SiamDigitalCapital的资金往来已经在ICAC的银行流水里了。这条线不需要他的通讯记录银行流水就是铁证。”
银行流水不会说谎。ICAC调查主任的那句话越来越成为这个案子的注脚。
周六一个意外来了。
朱庆明在中午打来了电话声音里有一种李思远不常听到的东西兴奋。
“思远纪委那边传了一条消息。”
“说。”
“赵明远在第二次约谈中补充交代了一个细节。”
“什么细节。”
“陈蔚霖在2023年八月给赵明远发过一份文件PDF格式通过微信发的。文件的标题是'GenevaFrameworkAlternativeProposal-InternalDraft'。”
“日内瓦框架替代方案内部草稿”。
赵明远收到过CloudBridge的替代方案草稿。
“赵明远怎么处理的。”
“他说他看了一遍然后删了。但纪委的技术人员从赵明远的公务手机里通过数据恢复找到了这份PDF的残留文件碎片。碎片不完整但能读出文件的元数据。”
“元数据里有什么。”
“PDF的创建者属性里写着'Victor Tan- Meridia Advisory'。”
Victor Tan。Meridia Advisory。
陈蔚霖第二次传讯中提到的那个名字在赵明远手机里的一份被删除的PDF的元数据里再次出现了。
两条平行的线在同一个名字上交叉了。
李思远拿起备忘本翻到第十页在Victor Tan下面加了一行字。
“替代方案草稿的作者。陈裕康网络的核心幕僚。”
问号可以去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