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份Pacific Horizon Holdings的股权代持协议副本，上面有陈蔚霖的签名授权。
最关键的，是一个黑色的U盘。
她把U盘拿出来，犹豫了一下。她想立刻查看里面的内容，但这里不是合适的地方。她把U盘紧紧攥在手心，将其他文件放回文件袋，然后锁上了保险箱。
她必须把这个U盘带走，藏到一个更安全的地方。一个只有她自己知道的地方。
她走出银行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她强作镇定，但握着车钥匙的手依然在微微发抖。她没有注意到，在她发动汽车离开时，一辆停在路边的外卖摩托车也随之启动，不远不近地跟了上去。
李思远在飞往日内瓦的航班上收到了穆长准发来的全程报告。
“目标已从银行取出关键物品，很可能是一个U盘。目前正在返回其位于武吉知马的公寓。下一步怎么做？”
李思远看着舷窗外漆黑的云层，回复了两个字。
“加压。”
方佩琪的公寓在一栋高档住宅楼的十六层。她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拉上所有的窗帘。
她把那个黑色的U盘插进自己的私人笔记本电脑。U盘里有两个文件夹。
第一个文件夹叫“Contracts”，里面是各种协议的扫描件，和她在保险箱里看到的一样。
第二个文件夹叫“Ledgers”，里面只有一个加密的Excel文件。
她输入了一长串由字母、数字和符号组成的密码。文件打开了。
这是一个账本。
一个记录着从2020年到2023年，数笔资金流转的秘密账本。资金的来源是BVI的Pacific Horizon，通过瑞士的Greystone Wealth Partners做过一次中转，最终流向了几个不同的实体和个人。
其中一笔，流向了香港的“亚太战略顾问有限公司”。
另一笔，流向了开曼的“Eastbridge Capital”。
还有几笔数额不大的，直接打给了几个名字，备注是“政治献金”和“顾问费”。
方佩琪当年在Hennessy工作时，职责之一就是帮助高净值客户设计类似的跨境资金安排。她知道这个账本意味着什么。这是陈裕康整个网络的核心资金脉络图。她当初偷偷复制这份文件，就是为了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她看着屏幕上的数字，感到一阵眩晕。她必须把这个东西藏好。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方佩琪吓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这个时间，会是谁？她没有叫外卖，也没有访客。
她走到门口，通过猫眼向外看。
外面站着两个穿着物业制服的人。
“方小姐吗？我们是物业工程部的。接到楼下住户投诉，说天花板有渗水，怀疑是您家的水管有泄漏。我们需要进来检查一下。”其中一个人说。
方佩琪的心稍微放下了一点。物业检查是常有的事。
但她看了一眼还亮着屏幕的笔记本电脑，犹豫了。
“我现在有点不方便，你们可以明天再来吗？”
“方小姐，如果是水管爆裂，拖到明天可能会造成更大的损失。我们检查一下很快的，五分钟就好。”门外的人语气很诚恳。
方佩琪没办法拒绝。她拔下U盘，匆忙地把它和笔记本电脑一起塞进了卧室的衣柜深处，用几件衣服盖住。然后，她打开了门。
两个“物业人员”走了进来，一个人去检查厨房和卫生间的水管，另一个人则留在客厅，貌似在检查墙角。
留在客厅的那个人，背对着方佩琪，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微型信号干扰器，按下了开关。
几乎在同一时间，另一个早已等在楼下的孙晖的手下，拿着万能钥匙和解码器，在三秒钟内打开了方佩琪公寓的门，闪身进入。他的目标明确，直奔卧室。
整个过程只有不到两分钟。
“方小姐，检查过了，水管没问题。可能是空调冷凝水。我们已经记录了，明天会派专人来处理。打扰您了。”
两个“物业人员”礼貌地告辞。
方佩琪松了一口气，关上了门。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她回到卧室，打开衣柜，想把笔记本电脑和U盘拿出来。
她愣住了。
衣柜里的衣服有被翻动过的痕迹。虽然对方尽力恢复了原样，但那种细微的错位，还是被心思缜密的方佩琪察觉了。
她疯狂地把衣服扒开。
笔记本电脑还在。
但那个黑色的U盘，不见了。
U盘不见了。
方佩琪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把整个衣柜翻了个底朝天，又检查了卧室的每一个角落，没有。那个承载着她所有秘密和希望的黑色U盘，凭空消失了。
是那两个物业！
她立刻反应过来。这不是什么水管检查，这是一个圈套！
恐惧和愤怒同时涌上心头。是谁？是Hennessy的Raymond派来的人？还是维克多·陈的人？他们拿走了U盘，是要销毁证据，还是……要用这个来对付她？
她冲到客厅，拿起手机，下意识地想报警。但她的手指停在了拨号键上。
报警？跟警察说什么？说自己藏在家里的，记录着一个庞大洗钱网络的U盘被偷了？这等于自首。
她瘫坐在地上，浑身发冷。她手里最后的护身符没了，她现在彻底成了一个暴露在外的，随时可以被牺牲掉的棋子。
而在日内瓦，刚刚落地的李思远，手机收到了一封加密邮件。
发件人：穆长准。
附件是一个被压缩和加密的文件包。邮件正文只有一句话。
“礼物已收到。密码是你备忘本第一页的第一个词。”
李思远打开自己的备忘本。第一页，是他刚开始调查这个案子时写下的第一个词：“框架”。
他用这个词作为密码，解开了文件包。
里面是那个U盘的完整镜像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