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你~~全部全部全部全部全部!~~~
林渊还没来得及消化那句话,艾莉丝已经低下头,将他所有没出口的退路一并堵住。
温室外的绿色屏障隔开夜风,也把月色滤得很薄。
藤蔓床在花影间轻轻摇晃,被压碎的花瓣渗出甜腻汁液,浓郁的香气几乎要把人淹没。
脑海里,果果偏偏在这个时候冒了出来。
“滴,检测到宿主进入高强度运动状态。”
“建议开启体力监控。”
“滚。”
“哦。”果果咔嚓咬了口薯片,语气十分乖巧。
“那我安静看。”
“……”
两个小时后。
林渊彻底放弃了扎挣。
主要是他现在确实连抬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身旁,艾莉丝侧躺着,一条修长的腿随意搭在他腰间。
金色长发铺散开来,几乎占据了大半张藤蔓床。
月光从温室穹顶的缝隙间漏下,落在她仍微微起伏的肩头,也照亮了她颈侧尚未褪去的薄红。
她的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脸颊泛着潮意,连耳尖都红得惊人。
安静持续了片刻。
林渊原本以为她终于消停了。
下一秒。
艾莉丝却翻了个身,整个人又贴了过来,把脸埋进他的胸口。
“主任。”
她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林渊浑身一绷,警惕地低头看她。
“你干嘛?
能不能歇会儿?我真不是铁打的。”
“嗯~❤”
艾莉丝闭着眼,声音闷闷的,像一只舒服的猫。
“就这样,先让我抱一会儿。”
林渊这才松了口气,整个人像被抽掉骨头一样陷回花叶里。
“你要是还想……至少让我先缓缓。”
“嗯。”
她轻轻应了一声,又往他胸前蹭了蹭。
“我就是想听一下。”
“听什么?”
“主任的心跳。”
艾莉丝把耳朵贴在他左胸的位置,安静地闭上了眼。
温室花园随之静了下来。
远处偶尔传来夜虫零星的鸣叫,近处只有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以及胸腔里一下一下、有力而真实的心跳。
十几秒后,林渊忽然感觉胸口一湿。
一滴。
两滴。
温热的液体从艾莉丝眼角滑落,渗进他的皮肤里。
“喂。”
他撑起半边身子,低头看她。
“你哭什么啊?”
艾莉丝没有抬头,只是肩膀轻轻抽了一下。
“我没哭。”
“你眼泪都流我脖子里了。”
“……”
“艾莉丝。”
“……嗯。”
她的声音闷在他胸口,带着浓重的鼻音。
林渊皱了皱眉,语气下意识放轻。
“是我弄疼你了?”
“不是……”
“那怎么了?”
艾莉丝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渊以为她不会再回答时,她才很轻地开口。
“我高兴。”
林渊怔住。
“主任,你活着。”
她的手指慢慢收紧,抓住他胸前那块已经被揉得不成样子的衣料,像是怕自己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再次从指缝里消失。
“你真的活着。”
“你在这里。”
“有温度,有心跳,我摸得到你。”
她的声音一点点碎裂,像被夜风吹散的细沙。
“一百年……我做了一百年同样的梦,
梦里,你站在火海中间朝我笑,
跟我说,脸上脏了,记得擦,
我每次都想冲进去拉你。
可只要我的手一伸出去,你就碎了,
然后我醒过来,
身边什么都没有,
只有半块烧焦的面具。”
艾莉丝把脸埋得更深,像一只终于找到归处、却仍旧不敢相信的猫。
“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吗?”
林渊喉结微动。
“……什么?”
“我怕现在也是梦。”
她终于抬起头。
月光下,她满脸泪痕。
翠绿色的瞳孔里盛满水光,眼尾红得厉害。
那个让精灵王庭敬畏百年的女王,此刻狼狈得像一只淋透了雨的野猫。
“我怕一觉醒来,你又不见了,
然后我又要花一百年去找你,
可是我没有下一个一百年了,主人。”
林渊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艾莉丝看着他,声音轻得几乎要被夜风盖过。
“我把三百年寿命给了那条龙,
精灵正常能活六百年,
可我现在只剩不到两百年了,
所以,如果你再消失一次……”
她咬住嘴唇,硬生生咬出一道发白的痕。
“……我这辈子,真的等不到了,
你能不能……不要再丢下我了?”
林渊看着她。
张了张嘴,却发现所有能说出口的话都太轻。
轻得配不上她这一百年的等待。
他亲手碾碎过她的一切……她的骄傲,她的尊严,她的信任。
然后她用了整整一百年,把那些碎片一片片捡回来,拼成如今这只只认他一个人的、疯了的猫。
这笔账,他这辈子都算不清。
可至少此刻,有一件事他可以做。
下一秒,他在意识深处碰到了那个沉默的卡槽。
第三人设。
黑暗奴隶主。
他没有完全激活,只是借了其中一点东西。
那份在恐惧与绝望面前,依旧能够纹丝不动的从容。
以及掌控一切的本能。
林渊忽然发力。
右手扣住艾莉丝的腰,左手撑住藤蔓床面,猛地翻身。
“啊!~”
艾莉丝猝不及防,整个人被他翻了过去,后背陷进柔软的花瓣堆里。金色长发铺散开来,像一片被月光浸透的湖。
林渊撑在她上方,两条手臂将她牢牢框住。
“主、主任?”
艾莉丝怔怔看着他,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两只手下意识抓住他的前臂。
“你……”
林渊没有回答。
他只是俯下身,用嘴唇轻轻碰了一下她左眼角的泪。
然后是右边。
一滴一滴,顺着泪水滑过的痕迹,将她脸上的湿意全部吻去。
掠过颤抖的睫毛。
掠过发烫的颧骨。
掠过鼻尖上还未干透的水痕。
每一下都极轻,极慢。
却又带着一种不容她逃开的坚定。
艾莉丝整个人僵住。
她睁大眼睛,泪珠仍在往外涌,可身体却像是被定在了原地,再也动不了半分。
林渊的吻最后停在她耳边。
温热的气息擦过耳廓,让她从脚底一点点发麻。
“我说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他们彼此能听清。
“我回来了。”
“哪也不去。”
“从今以后……”
林渊稍稍退开一寸,垂眸与她对视。
“你不用再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