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光影一转,朝堂上的喧嚣骤歇,镜头沉入一间幽暗逼仄的偏殿。

    烛火如豆,在风里颤巍巍摇曳,几位元老重臣围案而坐,身影被拉得颀长狰狞,投在壁上如同沉默的幽魂。

    长孙无忌端坐正中,指节一下下轻叩案几,面色铁青,寒气逼人。

    旁白带着几分戏谑,缓缓开口:

    【“但其实,长孙无忌等人拼死反对,除了维护关陇集团的切身利益,还有一个更要命的原因。”】

    画面骤然切向李世民画像。

    太宗身着九龙皇袍,目光威严如炬,唇角噙着君临天下的淡笑,似仍在俯瞰万里江山。

    镜头微移,一身才人宫装的武则天低眉顺目,静立在太宗身后,不起眼,却扎眼。

    旁白一字一顿:

    【“武则天,曾经是太宗皇帝的才人。单论伦理,她是李治名正言顺的小妈。”】

    画面转回感业寺。

    青灯冷照,武则天缁衣素袍,跪于蒲团;李治立在寺门之外,四目相对,情愫暗涌。

    旁白语调戏谑更浓:

    【“你把武则天从感业寺接回后宫,众人还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权当看不见。”】

    【“可你要立她为皇后,李唐的脸面还要不要了?你把你父皇李世民的尊严,往哪里搁?”】

    弹幕瞬间刷屏:

    【“李治:父皇,我把你的才人立后了。李世民:我真的会谢。”】

    【“长孙无忌:娶小妈我忍了,立后?忍无可忍!”】

    画面陡然一转,气氛骤冷。

    废王立武之后,朝堂风云变色。

    镜头切入一间密不透风的暗室,烛火狂乱跳动,许敬宗、李义府等人围坐案前,几上摊着写满朝臣姓名的竹简。

    许敬宗提笔蘸满浓墨,笔尖重重一顿,在长孙无忌的名字上,狠狠画下一个血腥的圈。

    旁白压低声调:

    【“废王立武之后,李治与武则天立刻展开政治清剿。”】

    【“武则天授意许敬宗、李义府等人捏造谋反冤案,层层加码,朝堂内外步步紧逼,不留余地。”】

    天幕快切:

    一封封弹劾奏折如雪片般飞入宫中,扉页之上,字字皆是长孙无忌谋反。

    龙椅上,李治随手翻开一份,眉头微蹙,轻轻合上;再翻开一份,低声叹气;又拿起一份,缓缓摇头。

    他将奏折堆在一侧,对着身旁内侍语气恳切:

    “朕不信,舅舅忠君体国,怎会谋反?”

    【“面对所有指控长孙无忌谋反的奏折,李治的态度始终如一,朕不相信。”】

    画面切换:

    皇帝特使策马而至,步入长孙无忌府邸,饮茶闲谈,礼数周全,片刻后从容告辞。

    出得府门,使者对着随从轻轻摇头:

    “查无实据,并无异状。”

    旁白带着一抹了然的笑意:

    【“他假意派人核查,全程不定罪、不拿人,只把姿态做足。”】

    弹幕:

    【“李治:我查了,查不出来。但有人继续告,我就继续查,无限循环。”】

    【“这就叫:我怀疑你,但我不说,我让天下人替我说。”】

    镜头定格在显庆四年。

    长孙无忌府邸一片死寂,烛火昏黄如泪。

    他独坐书房,案上摆着一壶毒酒、一条白绫。

    他抬手抚过白绫,指尖微微颤抖,目光望向窗外月色惨白如纸,夜风穿叶,沙沙作响,似是最后的挽歌。

    他缓缓将白绫系上梁木,踏上木凳,最后一眼,望向长安无尽夜空。

    旁白沉声道:

    【“显庆四年,长孙无忌自缢身亡。盘踞百年的关陇集团核心,被一网打尽,连根拔起。”】

    天幕快闪:

    褚遂良被贬蛮荒,韩瑗、来济被流放蛮荒……

    那些曾经屹立朝堂、权倾天下的姓名,一个个被抹去、被划掉,如同被狂风卷散的灰烬,再无痕迹。

    画面切回太极殿。

    李治端坐龙椅,手中捏着长孙无忌死讯的奏报,眼眶骤然泛红,嘴唇颤抖,声音哽咽悲怆:

    “舅舅……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他低头以袖掩目,似在强忍悲痛,再抬眼时,已对着满朝文武凄然开口:

    “国法无情,朕虽痛心,亦无可奈何啊……”

    他满脸痛心疾首,一身被逼无奈,演得淋漓尽致。

    旁白带着一丝冷峭讽刺:

    【“李治始终对外扮演着被迫无奈、痛心疾首的君主,将所有杀戮罪责尽数推给国法、推给群臣议论,自己则干干净净,置身事外。”】

    弹幕:

    【“李治:舅舅死了,我好伤心,然后偷偷笑了三天三夜。”】

    【“表面:身不由己,实际:借刀杀人。奥斯卡真欠他一座影帝小金人。”】

    画面定格。

    李治侧脸半浸烛光、半隐暗影,唇角一抹淡笑极快闪过,快得像从未出现过。

    大唐,贞观年间,太极殿。

    天道光幕流转,一幕幕属于未来的画面,赤裸裸展现在所有人眼前。

    老一辈的功臣死的死、退的退,朝堂大权彻底空了出来。

    而长孙无忌、褚遂良两人,借着先帝托孤的身份,硬生生把整个朝堂拿捏在手心里。

    数十年时间,两人疯狂培植自己的势力,朝中大半官员都是他们的门生心腹,地方州县更是争相攀附。

    朝野上下,到处都是他俩的人。

    新帝坐在龙椅上,看着是九五之尊,实则就是个摆设。

    想改政令,被拦;想亲理朝政,被堵;想提拔自己人,被满朝官员联名反对。

    皇帝的话语权,被长孙无忌和褚遂良死死按在地上,根本抬不起头。

    皇权旁落,权臣当道,整个大唐朝堂,俨然成了两人的一言堂。

    这一幕幕刺眼的画面,清清楚楚落在贞观所有人眼里。

    天幕画面骤停,太极殿内气氛瞬间坠入死寂,连呼吸都被死死憋住。

    文武百官尽数低头噤声,大气不敢出,人人头皮发麻,双腿不受控制地打颤。

    能立于此朝堂者,无一不是人精。

    天幕所播的桩桩件件、刀光剑影与权谋算计,他们怎会看不懂背后的滔天深意。

    李世民一言不发,目光平静地缓缓扫过殿中每一个人,那平静之下,藏着山雨欲来的威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