输给狼队之后，曼城下一场是主场对埃弗顿。距离比赛还有五天，足够曼奇尼把新阵型练出个模样来。
接下来的训练课，曼奇尼把全队拉到战术室里，关起门来讲了整整一个小时。战术板上画着四三一二的阵型图，磁贴摆得清清楚楚：后防线四个人不变，中场三个人横着排开，前面一个前腰，再前面两个前锋。他把亚亚图雷的磁贴往后挪，放进三后腰里面，又把顾狂歌的磁贴从锋线撤回来，放在前腰位置。
“亚亚图雷回撤，打三后腰。”曼奇尼用笔敲着战术板，“巴里、德容、亚亚图雷，三个人在中场排开，中卫前面多一层保护。对方打反击，我们的后腰能多挡一道，中卫不用直接面对对方前锋。”
球员们看着战术板，没人说话。曼奇尼继续说：“顾狂歌位置后撤，打前腰。你的活动范围扩大，从前场到中场都是你的区域。进攻组织、节奏控制、最后一传，你来负责。你还有无限开火权，远射、禁区外任意球，自己看着办。”
顾狂歌点了点头。曼奇尼转向大卫·席尔瓦和哲科：“你们两个在前面，任务有两个：拉边给顾狂歌创造中路空间，或者压住对方中卫给他前插的线路。他拿球的时候你们跑，他前插的时候你们拉开。”
大卫·席尔瓦和哲科同时点头。曼奇尼又把战术板翻过来，画了几条跑位线路：“进攻的时候，亚亚图雷在后腰位置拿球，顾狂歌回撤接应，大卫·席尔瓦和哲科交叉跑位。这样中前场就有四个接球点，对方很难全部盯死。防守的时候，顾狂歌回追到中场，大卫·席尔瓦回撤到边路，我们中场人数不吃亏。”
巴里举手问了一句：“教练，亚亚图雷后撤之后，前场少一个人推进，进攻会不会慢下来？”
曼奇尼摇头：“不会。亚亚图雷在后腰位置照样能带球推进，他的长传和身体对抗在后腰位置更有威胁，因为他前面有空间。顾狂歌在前腰位置拿球，大卫·席尔瓦和哲科在前面跑，进攻反而更快。以前是顾狂歌一个人又当终结者又当组织者，现在亚亚图雷分担节奏控制，顾狂歌专心串联前场，分工更明确。”
球员们互相看了看，没人再提问题。进攻没削弱，防守人数增加了，这个调整逻辑上说得通。训练场上，曼奇尼把主力阵容分成两组，开始演练新阵型。顾狂歌站在前腰位置，回撤接球、转身、分边、直塞，几次传球都恰到好处。亚亚图雷在三后腰里面偏右的位置，拿球之后长传找边路，或者带球推进几步再分球，节奏控制得很稳。防守的时候，三个后腰横着排开，把中卫前面堵得严严实实。
曼奇尼站在场边看了一会儿，转头问布瓦奇：“怎么样？”
布瓦奇手里拿着平板，一边看一边记：“进攻端比想象中流畅。顾狂歌回撤之后，拿球空间大了很多，他转身摆脱那一下，对方后腰根本跟不上。亚亚图雷在后腰位置的长传转移也很有威胁，他那脚四十米斜找克里希，训练里成功了三次。防守端还需要再看，替补阵容的反击强度不够，检验不出三后腰的真实水平。”
曼奇尼点头：“打埃弗顿再看。”
埃弗顿那边，莫耶斯正在办公室里看录像。
莫耶斯对这个赛季的埃弗顿很满意。联赛打了八轮，埃弗顿三胜三平两负，排在中上游，距离欧战区只差两分。球队状态稳定，更衣室氛围也好，没有伤病潮，没有球员闹转会。莫耶斯觉得今年可以冲一冲欧战资格。
下一场打曼城，莫耶斯很重视。埃弗顿和曼城的关系有点特殊——论实力，埃弗顿争冠不足，搅局有余。古迪逊公园不好打，任何强队来了都得脱层皮。但这次是客场，在伊蒂哈德踢，难度更大。莫耶斯不指望赢球，但他想拿分。哪怕一分，对球队士气也是极大的提升。
莫耶斯把曼城最近几场比赛的录像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他重点研究了曼联那场五比二。看完之后，莫耶斯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曼联的防守策略基本正确，输在顾狂歌个人能力太强。”
他给助手打了个电话，让助手把曼联那场比赛的防守站位图调出来。莫耶斯对着站位图看了半个钟头，做了个决定：学曼联，固守中路，逼顾狂歌去边路。
“曼联那场球，中路堆人，边路放开。”莫耶斯在第二天的教练组会议上说，“顾狂歌在中路拿不到射门机会，被迫去边路。曼联的问题出在顾狂歌在边路也能进世界波，连进两个电梯球，还有一个零角度外脚背。但这种球不可能场场都有。我看了顾狂歌之前在多特蒙德的比赛录像，他在边路的进球效率远低于中路。曼联那场输球，是因为顾狂歌状态爆棚，打出了超出正常水平的远射。我们踢曼城，顾狂歌不可能每场都进四个世界波。所以曼联的策略本身没问题，我们只需要稍微调整——防他射门，放他传球。他在边路传中，哲科在禁区里被我们两个中卫夹着，顶不到球。”
助手们点头。莫耶斯又说：“防守端学曼联，进攻端打他们防线。曼城的防线很脆弱，八轮丢了十四个球，场均接近两个。萨哈、卡希尔、费莱尼，我们三个头球好的往禁区里压，贝恩斯和希伯特边路传中，罗德维尔和科尔曼在肋部接应。边中结合，打他们中卫转身慢的弱点。”
莫耶斯把战术板上的磁贴摆好，又看了一遍，满意地点了点头。
赛前发布会上，莫耶斯很低调。有记者问客场打曼城的目标是什么，莫耶斯说：“稳固防守，争取不丢球。曼城的进攻很强，顾狂歌是英超最好的球员之一，我们必须先做好防守。至于进攻，有机会就打，没机会就守住平局。”
台下记者飞快地记。莫耶斯又说：“曼联那场输了，但他们的防守策略给了我们很多启发。我们会借鉴一些东西，但也会有我们自己的调整。”
曼奇尼在另一场发布会上被问到埃弗顿，他的回答很简短：“埃弗顿是一支强队，莫耶斯执教得很好。我们会全力以赴，争取零封。”
有记者追问：“曼城这个赛季还没零封过，你觉得问题出在哪？”
曼奇尼看了他一眼：“问题出在防守。但我们正在解决。”
10月1日，英超第九轮，伊蒂哈德球场。曼城主场对阵埃弗顿。
伊蒂哈德球场坐得满满当当。主队球迷区一片蓝色，旗帜、围巾、标语牌铺天盖地。客队球迷区被挤在角落，几百个埃弗顿球迷穿着蓝色球衣，声音完全被主队压制。赛前广播念到顾狂歌的名字时，伊蒂哈德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念到莫耶斯的名字时，看台上响起一片嘘声。
段轩在解说席上介绍双方首发。他拿起名单，先念曼城：“门将哈特，后卫孔帕尼、莱斯科特、克里希、理查兹，后腰巴里、德容、亚亚图雷，前腰顾狂歌，前锋哲科搭档大卫·席尔瓦。”
段轩念完名单，停了一下：“这个首发和曼城之前几场一样，人员没变，只是位置有调整。亚亚图雷今天的位置好像靠后一些，顾狂歌好像回撤了一点。但具体怎么踢，还要看开场之后的站位。”
埃弗顿这边，段轩念道：“门将霍华德，后卫贾吉尔卡、迪斯丁、希伯特、贝恩斯，中场罗德维尔、科尔曼、费莱尼、奥斯曼，前锋萨哈、卡希尔。”
莫耶斯坐在客队教练席上，手里捏着曼城的首发名单，看了一遍，嘴角浮起一丝笑意。他扭头对助手说：“曼城还是老一套，四三二一，顾狂歌顶在最前面。他们的防守问题没解决，首发和替补差距太大，赛季这么长，不可能争冠。”
助手点头：“他们的中卫还是莱斯科特和斯科特尔，转身慢的问题还在。我们打边路传中，萨哈和卡希尔抢点，有机会。”
莫耶斯把名单折起来放进口袋：“按赛前部署踢。防守端，弗莱彻……不对，是巴里和德容，这两个人出球能力一般，逼他们往边路走。顾狂歌拿球的时候，两个人贴上去，不让他进中路。”
主裁判一声哨响，比赛开始。
曼城开球。哲科把球拨给大卫·席尔瓦，大卫·席尔瓦回传亚亚图雷。亚亚图雷拿球，抬头看了一眼，一脚长传送向左边路。克里希插上把球拿住，带了两步，横传中路。顾狂歌回撤接球，转身，面前是费莱尼。顾狂歌把球往右一拨，晃开费莱尼，直塞给前插的大卫·席尔瓦。大卫·席尔瓦带球杀向禁区，被贾吉尔卡拦下，球出了边线。
莫耶斯从教练席上站起来，走到场边，眉头皱了起来。他看清楚了——曼城的站位和他赛前估计的完全不一样。顾狂歌没有顶在最前面，他回撤到了中场，站在前腰位置。亚亚图雷没有打中前卫，他回撤到了后腰位置，和巴里、德容组成三后腰。大卫·席尔瓦和哲科顶在最前面，两个人的位置比平时更靠边。
曼城临时变阵了。
莫耶斯心里一沉。他扭头看向主队教练席，曼奇尼坐在那里，翘着二郎腿，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表情平静。莫耶斯又看了一眼场上，曼城的三后腰横着排开，把中卫前面堵得严严实实。埃弗顿开球之后，萨哈拿球想从中路突，德容和巴里立刻夹上来，萨哈把球分到边路，贝恩斯传中，球被孔帕尼顶出来。亚亚图雷在禁区外把球控制住，转身，一脚斜长传找到右路的理查兹。理查兹带球推进，埃弗顿的防线赶紧往后退。
莫耶斯回到教练席坐下，心里快速盘算：曼城变阵了，三后腰，顾狂歌回撤。他原本针对顾狂歌中路的防守策略——两个人贴上去、逼他去边路——现在遇到了麻烦。顾狂歌回撤到前腰位置，活动范围比以前更大，他可以在中场拿球，也可以前插禁区。埃弗顿的两个后腰费莱尼和罗德维尔要跟出去防他，身后就会留出空当；不跟出去，顾狂歌在中场就有时间转身、传球、远射。
莫耶斯咬了咬嘴唇。他赛前准备了整整一周的防守方案，是建立在“顾狂歌顶在最前面”这个判断上的。现在曼城把顾狂歌撤回来，他的方案全乱了。
助手凑过来问：“要不要调整？”
莫耶斯看着场上，想了几秒，摇头：“不调整。以不变应万变。让费莱尼跟着顾狂歌，他走到哪跟到哪。罗德维尔在旁边保护。两个中卫注意身后，大卫·席尔瓦和哲科插上的时候别漏人。”
助手点头，跑到场边把指令传达下去。莫耶斯坐回教练席，心里却不像脸上那么镇定。他看了一眼曼奇尼，那个意大利人还是翘着二郎腿，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莫耶斯心里骂了一句：这个老狐狸，赛前一点风声都没透。
场上，顾狂歌在中场拿球，费莱尼贴上来，顾狂歌把球回传给亚亚图雷，转身往前跑。亚亚图雷把球分给边路的克里希，克里希传中，哲科头球攻门，球被霍华德扑出。顾狂歌跟进补射，球打高了。
莫耶斯从教练席上又站了起来。他看出来了：曼城这个新阵型，进攻端比之前更难防。顾狂歌回撤之后，拿球空间大了，转身机会多了，而且他前面有大卫·席尔瓦和哲科两个接应点，传球线路比以前更丰富。埃弗顿的中场本来就不以防守见长，费莱尼身高体壮但转身慢，罗德维尔年轻有冲劲但位置感还嫩，两个人防顾狂歌，吃力。
但莫耶斯没有别的牌可以打。他只能指望球员们咬牙顶住，同时指望曼城的防线继续犯错。毕竟，曼城这个赛季还没零封过。只要埃弗顿能抓住一次机会，偷一个进球，局面就会不一样。
比赛继续。曼城控球率占优，顾狂歌在中场来回串联，亚亚图雷在后腰位置控制节奏，大卫·席尔瓦和哲科在前面不停跑位。埃弗顿的防线被压得越来越扁，萨哈和卡希尔不得不回撤到中场参与防守，反击打不出来。
莫耶斯站在场边，嘴里的口香糖嚼得越来越快。他赛前以为曼城还是老一套，以为只要防住顾狂歌中路就能拿分。现在他发现，曼奇尼把整个战术体系都改了。他准备了一周的方案，开场五分钟就作废了。
段轩在解说席上看着场上的局面，也发现了变化：“曼城今天踢得和之前不太一样。亚亚图雷的位置明显靠后，顾狂歌回撤到了前腰位置。曼城这是改打三后腰了？这个变化赛前完全没有风声，莫耶斯看起来有点准备不足。”
莫耶斯确实准备不足。但他决定不慌。他朝场上喊了一声，让球员们保持阵型，不要因为曼城变阵就自乱阵脚。他相信自己的判断：曼城的防线还是那个防线，莱斯科特和斯科特尔的转身速度不会因为阵型变化就变快。只要埃弗顿耐心等机会，总会等到曼城犯错。
但在这之前，埃弗顿得先扛住曼城的进攻。顾狂歌在中场拿球，费莱尼贴上来，顾狂歌把球一扣，从费莱尼身侧抹过去，直塞给前插的大卫·席尔瓦。大卫·席尔瓦杀入禁区，一脚低射，球被霍华德倒地按住。
莫耶斯吐了口香糖，脸色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