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志飞跟雷寒和袁婉淑沟通起返利的幅度来。
省总的建议是直接摒弃利润,跟药窜子刚到底。
因为窜货的人,基本都是现款结算,不存在账期问题,要赚钱,就需要快进快出。
也有另外的玩法,就是做调拨。
调拨不用自己出资,利用信息差,对接厂家和客户资源,自己在中间挣差价。
这种方式的好处是不需要自己垫资,但是客户和厂家回款结算等等都需要时间。
两种方式各有利弊,如果想赚快钱,那肯定就是现款结算。
拿到货后立马出,资金马上回笼再去搞下一票。
如果是现款结算的,货在他们手上多捂几天,对他们来说,那就是亏的。
现在药窜子发现本诺的区域窜货无忧,不少人肯定在高频率大肆收货卖货。
要是本诺给客户的返利直接把价格打到了窜货价格以下。
那些囤货的人,手上的货卖不出去,在库房里放上十天半个月,那都得让他们寝食难安。
省总提的这个釜底抽薪之计,对本诺目前的状况来说,的确是一剂良药。
不过袁婉淑依旧提了自己的建议。
“现在本诺开支巨大,就算要返利给客户,也得维持住基本开销才行……”
袁婉淑觉得省总的办法的确可以。
但是若一丁点儿利润都不留,本诺账面上巨大的开支也是一个大窟窿。
本诺的开支依赖销售,袁婉淑不反对业务部这么搞。
但是她作为总经理,得考虑一下整个公司的运转和开支。
袁志飞有些踌躇,左右为难。
“以前那几个老事业部遇到这种情况是怎么处理的?”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雷寒缓缓开口了。
袁志飞听到这里头更大了。
“以前都是各事业部自行处理,不会上报到上面来。”
“他们也肯定会遇到窜货的,我也想问问他们怎么搞的……”
袁志飞现在觉得把事业部全部切离出去似乎是个错误的选择。
遇到这种情况,他们连个参考办法都没有。
因为面子使然袁志飞又拉不下脸去找老事业部的负责人。
袁志飞也不是没有问过同行,但是他已经很久没混圈子了,能了解到的信息有限。
况且本诺的规模不小,别人的建议也不一定适合本诺的这个体量。
省总提的建议,虽然苦口,但也的确是良药。
如果是古月,她若是发现有其他区域老总窜货,她转头就能在其他区域老总的地盘上窜十倍的货!
古月还在本诺的时候,这样收拾过不少其他区域的老总。
那些老总得到教训了之后就安分了。
这哑巴亏,只能往自己肚子里咽,还不敢捅到厂家那里去。
若是那种小鱼小虾药窜子,古月就懒得理会。
那种混饭吃的小药窜子,一次性也就一两件,多的也不过十来件。
对古月造不成威胁,她一般都置之不理。
他们有团队,但是仍旧有许多地方不能完全覆盖到。
这种小药窜子,能把货卖到各种犄角旮旯里去。
若是客户用得好,想回购,药窜子又都是一次性买卖,不会长期有货。
客户想再买,他自己也会想办法找到这个区域的业务员。
业务,最终还是会回到古月这边。
小药窜子,就是古月留的一部分合法的“编外销售”。
人家辛辛苦苦给你打开新的销路,开发出新的客户,给人家留一口饭吃,也是情理之中。
但若是大药窜子,古月就绝不姑息了。
她在的时候,大药窜子都不敢在她的地盘窜货。
其他区域的老总也不敢窜货,他们可是吃到过十倍窜货量滋味的。
本诺的这场业务大会之后,其他人离开了,袁志飞留了几个重要的省总。
留下的省总和袁志飞等人又在六楼的会议室开了个小会。
这个小会商量返利的幅度。
因为厂家有最低出货价要求,他们不能把账面上的出货价压到厂家的标准之下。
因此只能通过“返利”这种形式,把货款返一部分给客户,以此来规避厂家的问责。
省总离开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袁志飞跟雷寒和袁婉淑还留在办公室。
“我觉得还是得保证本诺的基本开支,之前的各种开支,我们已经用了太多钱了。”
“如果完全按照省总的返利幅度来,我们三个,就得再出资才行。”
袁婉淑把账本摆在了三人面前。
如果要严格按照省总的要求来,那他们三人就得另行自掏腰包,把本诺的开支应付着走。
一直不怎么出声的雷寒又开口了。
“现在已经十月份了,我们的销售业务已经拉下不少了。”
“年底这边,我们跟厂家那边有保底的进货协议。”
“如果我们完不成保底进货,明年的代理权就很危险了……”
雷寒在考虑另外的事情,他看到销售不行,也是非常头大。
“袁总,那得尽快了,若是我们销售不达标,厂家收回了代理权。”
“要是代理权明年又回到老事业部那些人手里。”
“那我们岂不是被做局了?”
袁婉淑听了雷寒的提点,迅速催促起袁志飞尽快做决定。
“如果销售不理想,我们年底怎么办?”
袁志飞眼神望向雷寒,这个问题,也是很重要的。
雷寒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沉闷地开口了:“那我们就得在年底前把保底的进货任务完成,压货,把货进到我们库房里放着……”
“以前事业部年底完不成当年的销售了,也会在年底大量进货。”
“把保底的任务完成,保证自己能拿到第二年的代理权。”
“这样的话,明年大家的销售指标就会高很多……”袁志飞皱眉。
此时袁婉淑又额外补充了一句:“到时候进货的钱估计我们三人又要另外出资。”
以前袁志飞和雷寒觉得本诺做生意很简单,拿到了事业部的渠道和代理权就行。
现在渠道和代理权倒是拿到了,一群药窜子就给他们狠狠地上了一课。
现在本诺的业务停滞不前,不仅有库存压力,年底的保底任务依旧是压力。
前有狼后有虎,袁志飞几人焦头烂额。
不过中年人不缺韧劲儿,虽然已经到如此局面了,几人还是咬着牙一起上。
提到资金问题,袁婉淑倒是提了一嘴。
“之前魏明不是说可以让区域销售团队自己出资吗?”
“我们就这样办,库房这批货,算是本诺亏本,贴进去给他们搞业务。”
“若是年底的保底任务完不成,我们就把保底任务划到各区域。”
“让各区域的团队出资承担保底进货任务。”
“这样一来,我们的资金压力也会小很多,甚至可能不需要我们出资。”
袁婉淑把魏明之前的提议放了上来,雷寒觉得可行。
“袁总,这一波算我们亏,给新团队让利,多鼓励一下,让他们有干劲儿。”
“等到年底提出让他们出资承担保底进货任务的时候,他们也不好拒绝。”
“医药行业,这样的操作也不在少数,都是各区域团队负责人自行垫资,卖货了之后跟公司对账。”
“我们只是按市场上常规的操作手法来,想来问题不大,他们也不会拒绝。”
“毕竟本诺的业务和渠道摆在那里,他们不可能不动心……”
袁志飞听了袁婉淑和雷寒的话也有所意动。
“还是要慎重处理,要是万一引起团队抵触,新团队心又散了可就得不偿失……”
袁志飞依旧有所顾虑,不过这个提议,还是进了他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