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莎贝拉捧着娜可,准备转身离开,她还没迈出第二步,维恩的声音就从身后传来。
“殿下,您真的没什么话要和我说吗?”
伊莎贝拉的脚步顿住了。
她感到了意外。
“和你说?说什么?”
娜可趴在她掌心,小声提醒。
“殿下,塞西尔那老头不是说……”
伊莎贝拉愣了一下,然后恍然大悟。
“哦对,塞西尔老师确实让我带了话。”
她重新看向维恩,收起了刚才那副急于离开的神情,语气变得正经了一些。
“塞西尔老师说,新教的改革将会开始,他很期待你回归。不过……”她停顿了一下,目光在维恩脸上停了一瞬,“在你路过贝林诺的时候,让你多加小心。那里是顽固派的聚集地。听说他们最近还和圣希尔德教廷走得非常近,你不得不防。”
维恩听完,沉默了两秒,然后朝伊莎贝拉点了点头:“多谢殿下转告。也请代我向塞西尔老师致谢。”
伊莎贝拉摆了摆手:“致谢?要谢你自己去谢。我和娜可暂时可不会回去王都。”
维恩有些意外。
“不回去王都?那你们要去哪?”
“前阵子你们寒霜镇方向不是出现了大规模魔潮吗?”伊莎贝拉说,“我和娜可老师要去猎杀一种珍稀魔兽,一方面是为了历练,另一方面是为了晋升准备药材。”
维恩听完,没有急着接话,而是上下打量了伊莎贝拉一眼。四阶中段的气息,根基扎实,但距离突破还有一段距离。以她的身份和资源,按部就班修炼也能稳步提升,但她选择了直接深入魔潮区域猎杀魔兽来磨砺自己。
这份心气,倒是让他有些意外。
“小心一点。”维恩说,“前段时间我那方向出现了深渊魔人的踪迹,我有幸击杀了一只。”
他从怀里掏出那枚暗红色的魔核,随手朝伊莎贝拉丢了过去。
伊莎贝拉下意识接住,目光微微一凝。
魔核触手冰凉,表面布满细密的黑色纹路,暗红色的光泽在光线下隐隐流动。她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眉头越皱越紧。
“还真是深渊魔人的魔核,和宫廷图鉴里记载的一模一样。”她抬起头,目光里带着明显的惊异,“那东西不是好几百年没有出现过了吗?你居然能击杀一只……”
她没有把后半句说出来,但语气里那层“你什么实力”的疑问,已经挂在了脸上。
深渊魔人,四阶起步,肉身强悍,通常还带有特殊的深渊能力。同阶人类战士单挑都不一定能稳赢的东西,眼前这个神父居然说“有幸击杀了一只”。
娜可也看向了公主手中那枚魔核。
“这东西有几百年没在大陆上出现过了。上一次有记载的斩杀记录,还是三百年前的血月战争,当时出动了整整一支骑士团才围杀掉一只。”
她抬头看向维恩,眼神里那种“长得还行”的轻佻消退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认真的打量。
“你居然能单杀这东西……”
维恩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笑了笑:
“运气好,加上十字架比较顺手。”
娜可撇了撇嘴,显然不信这个说法。
“不过,这魔核的出现,说明一件事,深渊已经在动了。千年紫日还没正式到来,深渊的先锋就已经渗透到地表了。等紫日正式降临时,恐怕就不是一只两只魔人的问题了。”
伊莎贝拉将那枚魔核攥在手心,她目光里带上了一层凝重。
“这件事我必须尽快上报王都。深渊魔人现世,这已经不是普通的魔潮事件了。如果魔人能大批量穿越位面壁垒,那整个王国的防线都要重新评估。”
维恩点了点头,语气平静。
“我已经上报了。在我击杀那只魔人的当天晚上,消息就已经通过教廷的紧急传讯渠道送出去了。按照流程,王都那边最迟明天就能收到。”
伊莎贝拉愣了一下。
“……你已经上报了?”
“嗯。”
维恩说得轻描淡写。
“魔人出现在寒霜镇外围,距离奥德里安不过四天的路程。这么大的事,我不可能瞒着。”
伊莎贝拉张了张嘴,又咽了回去,她抬头看了看维恩,缓缓呼出一口气。
“你做事倒是利落。”
她把魔核收进怀里,拍了拍衣襟。
“既然你已经上报了,那我就不重复劳动了。不过这东西我得带回去给宫廷法师团看看,说不定这充满魔气的东西还能有什么作用。”
维恩没有阻拦。
“你拿着就好。留在我这里,也就是一块比较硬的石头。”
伊莎贝拉被他的话逗得嘴角动了一下。
娜可趴在伊莎贝拉掌心里,眼睛一直盯着维恩看了好一会儿,她突然冒出一句:“你这人,确实有点意思。”
维恩低头看了她一眼。
“能得到精灵族的认可,是我的荣幸。”
娜可哼了一声,没有接话,但也没有再把目光移开。她的视线在维恩的脸上多停留了两秒,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回忆,翅膀一振,训度钻进伊莎贝拉的领口里。
伊莎贝拉低头看了一眼领口,叹了口气。
“她今天状态不太好,你别介意。”
维恩摇了摇头:
“不会。”
维恩想了想,又说了一句:“如果你们非要深入北境的话,我建议你们走西侧山脊线。那边的魔气浓度最低,虽然路难走一些,但至少不会正面撞上深渊的斥候。”
伊莎贝拉将魔核收进怀里,然后朝维恩点了点头:“多谢。这份人情我记下了。”
“维恩,下次见面,我再来试你那魔法。”
她说得很随意。
但维恩从她的眼神里看得出来,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是认真的。
“随时恭候。”
伊莎贝拉点了点头,迈步走了出去。门在她身后合上,脚步声沿着走廊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教堂深处的安静里。
伊莎贝拉走后,维恩吐了口气。
“呼,这位公主殿下终于走了。”
他靠在椅背上,活动了一下有些发僵的肩膀。应付一个公主比应付十个贵妇人还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