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罗多话说到一半，摆摆手。
“行了，你就不用去了。”
黑魔龙没再多说，退回原处。
他心里冷笑。
一群蠢货。
那个幻魔王一晚上抹掉四个据点，十六个七阶连他衣角都没摸着，你们还上赶着去凑热闹。
到时候别死得连渣都不剩。
他抬头看了一眼殿门的方向。
这地方怕是待不下去了，趁他们出去，我得赶紧走。
念头刚落，一股呓语钻进了脑子里。
他的意识在呓语中不断消磨，最终想要效忠于某位伟大存在的想法刻印在了他的脑海中。
黑魔龙浑身一僵。
三秒都不到，匍匐跪了下去。
“为伟大的黑山羊效忠，是我的荣幸。”
“伟大的莎布·尼古拉斯，我将承担您的意志，为您开辟新的世界。”
摩罗多本人也惊呆了。
这黑龙竟然获得了吾神的恩赐?！
他往前走了一步，靠到黑魔龙跟前。
“你真获得了吾神的庇佑？”
黑魔龙看着他，点了一下头。
“为吾神效忠是我的荣幸。”
他转过身，看向另外三个。
“废话不用多说，我们走吧。”
另一边，维恩飞在万神殿中部的上空，忽然把速度放慢了。
最近这两天，他自我通透感觉越来越明显。以前他对魔法的理解都是一日积月累。
时间怎么流，领域怎么划，元素怎么拼到一起，他得蹲在那儿啃书上半天，拿脑子废力去推。
这两天他连推都懒得推了。
手抬起来，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那玩意就自己成了。
时间，火焰，水流，土石，草木，光，雷，风，甚至那些他以前压根没碰过的东西，好像突然之间就跟他商量好了，不用他指挥。
怪。
太怪了。
他轻轻按了按自己的胸口。
面板浮了出来。
【宿主·当前身体状态】
【新增加成：信仰之力，浓度中等。】
【备注：信仰之力是神明力量的来源。你身体里这一部分，正在同时放大你对元素的感知、对规则的理解，以及对时间流速的掌控。】
读完面板，维恩更疑惑了。
信仰之力？
从哪儿来的？
他自己可没在这里发展信徒。
他只认识王都那一帮人。
“……难不成是爱丽丝她们那边弄的？”
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而且这么一想，他确实好久没联系她们了。
不知不觉，他又来到了中部的另一个据点。
他抬起手，水元素从空中铺开，罩住了半个镇子，几息之后化成一片细雨落下。
雨渗进泥土里，那些刻在地底的禁制纹路一层层断开，炸成暗红的碎光。
然后整座城池燃起了熊熊烈焰。
又是一处据点无声被毁。
维恩正要转身。
四道八阶气息出现在他身后。
黑暗精灵先往前飘了半步。
“你就是幻魔王？”
维恩扫了他一圈。
“是我。”
“胆子不小啊！一晚上连挑我们十几处据点，击退我们十六个七阶，把我们当韭菜割呢。”
“原本我今晚干完活都准备收工了，你们几个非要赶上来送。”
“送？”
黑暗精灵慢慢把头往后一仰。
“幻魔王，你是不知道今晚这四个是什么来头吧？”
“从左到右，一位不落地给你介绍下。”
“这位，黑魔龙族现任族长，他族里那个凯撒，就是他的侄子。”
“这位是灰狼王，万神殿在第三战场第一线破敌最多的一位。”
灰狼那张大口咧开一点。
“这位，圣裁官。原先在教廷是执刑的，如今他执的是我们的刑。”
那个黑袍神父也没说话，只把手里的倒十字缓缓转了过来。
“而我，”黑暗精灵抬手按了按胸口，“万神殿第一线的老资历，算起来我跟你们魔族打交道的时间，比你祖上都要久。”
“所以你现在还有机会。”
“跟我们回去，跪下来，当着所有万神殿的面认个错。你要回头还有一条活路，最多吃些苦不至于死。”
“要是不回头……”他抬了抬下巴，“我们四个一块动手，这片天今天能塌一半。”
维恩笑了一下。
“那你们怎么不试试看？”
灰狼王先动了。
他没有半点预备，前脚往虚空上一蹬，整个人就撞了上来。
速度极快，连残影都没拉出来，一爪下去，连着他身后的空间都垮了一截。
维恩偏了一下身子。
那一爪贴着他的肩扫过去，一直扫穿了他身后的一座矮山，山腰被直接掏空，尘土被抽出去几十里地。
维恩顺势抬手，一道火墙从灰狼王脚下拱了上去。
火才蹿了一截，就被扑了。
黑魔龙从侧翼切进来，胸口抵着那道火墙往里冲，鳞片烤得发红，半点没退。
他冲到维恩面前，一口龙息劈头浇下来，夹杂着黑色的碎屑。
维恩撤身往后，迎面一道紫光打过来。
黑暗精灵浮在半空，一根手指点着这边，紫光像活物一样在空中拐了好几道弯，追着他跑。
维恩左手扬起，一片水幕横在面前。
紫光撞上去，水幕裂成十几段。
他脚底下没停，往后退了一截，一边退一边抬手在上方划了道圈。
一道雷光从天而降，正中那团紫光。
雷光炸开，紫光跟着散了一半。
然而黑暗精灵的手指还点着，剩下那半紫光分成四股，从四个方向绕开了水幕。
维恩落下三面水盾，一口气炸开了三面。
“啧。”
“还行。”黑暗精灵放下手，“看来有点东西。”
“不过，还没轮到那位出场呢。”
他话音刚落，维恩觉得四周的温度不对了。
圣裁官一直在原地没动。
他手里的倒十字这会儿已经翻了过来，正面朝上，骨纹一层层往外长，铺到了四面虚空。
“圣裁。”
维恩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下。
一圈一圈的白光从底下往外扩，扩到他脚边，停住，亮起来。
“神性反噬。凡是被神光沾过的人，这会儿都该往下掉了。”
维恩在心里啧了一声。
这个倒十字果然有古怪，圣光里头掺着外神气息。
维恩感觉到额头开始发烫了。
他自我感觉一阵眩晕，身体晃了晃。
“怎么？顶不住了？”黑暗精灵笑了，“我们还以为能玩得久一点呢。”
维恩抬起了头。
“你们配合的倒是挺好啊。”
“那试试我这手。”
“时滞加氢爆。”
他把手一翻。
一道比他之前甩出去的任何一记氢禁术都要小一半的光球。
他往虚空下轻轻一放。
那道光球破开虚空消失了。
等再出现，那道光球又出现在了4人的另一边。
光球散开的那一瞬，四面虚空的流速全变了。
黑暗精灵的手还停在半空，灰狼王的前爪还差着两寸没落下来，黑魔龙的龙息停在半路，焰芯定在那儿一动不动。
只有那个光球还在动。
它从中间慢慢变大，扩到把那三个定住的人全罩了进去。
然后炸了。
那一刻，天上的云整片往外推开，三十里内的一切都被人从那一片白光里抹掉了。
白光散尽。
维恩站在原地。
黑暗精灵、灰狼王、黑魔龙三个，全在那片白光里没了。
站在外围的圣裁官，半个身子被削掉，他扶着一截倒十字，喘着粗气。
“这不是任何一种圣光，也不是魔族的力量。”
“你究竟是谁?！”
“怪物！你真是个怪物。”
“不过，你真的觉得你赢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