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陈启刚坐进车里，赵北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老板，开盘八点一，启棠控股直接涨八点一。”
陈启把安全带扣上，看了一眼窗外正在后退的街景。
“有没有异常融券？”
电话那头的声音卡了一下。
“我以为你第一句会问涨得爽不爽。”
陈启说：“涨是市场反应，融券才是有人想干活。”
赵北那边传来键盘声，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目前没有集中异常，昨晚年报发完之后，空头那边反而缩了一点，港股通资金净流入也在放大，机构席位挺干净。”
陈启嗯了一声。
“继续盯着吧。”
赵北忍了忍，还是没忍住。
“义父，八点一啊，咱能不能允许我高兴半分钟？”
陈启看着手机屏幕上的行情推送。
“可以，别在交易室蹦哒。”
赵北立刻说：“我赵北是什么人，稳重，成熟，懂分寸。”
电话那头有人低声提醒了一句。
“赵总，你刚才站椅子上了。”
赵北的声音立刻压低。
“楚杰你闭嘴，天天背刺我是吧，千年杀。”
陈启把电话挂掉时，姜可盈的消息也发了过来。
【摩根士丹利上调启棠评级至增持，目标价上调22%】
【高盛将启棠纳入亚洲新能源首选名单】
【瑞银发布快评，称启棠首份年报验证产业闭环雏形】
陈启点开第一份报告，只看了前两页摘要。
投行的语气比发布会上的媒体更直接。
雷神良率90.2%，碳化硅扩产稳定，橙子汽车订单池厚，启明资本提供现金弹药，四条线放在一起，市场终于开始重新给启棠估值。
车开进产业新城时，路边新挂上的横幅还没拆。
【启棠科技控股集团首份年报发布】
陈启从车窗看出去，几个穿工装的员工正站在横幅下拍照。
其中一个人比了个剪刀手，旁边的人拍完后低头检查照片，笑着把手机揣回兜里。
陈启收回目光，手机又震了一下。
姜可盈发来一张截图。
【日经新闻已跟进年报，标题偏正面，正文稍后翻译】
国内市场的热度在升，海外对手也该坐不住了。
日本，大阪，松下能源总部会议室里，投影仪的光打在白墙上。
长桌两侧坐着十几个人，桌上摆着打印出来的启棠年报摘要，最上面那一页被红笔圈出三个数字。
90.2%。
287Wh/kg。
4000次循环。
技术本部长站在屏幕前，手里拿着激光笔，笔尖停在一张对比曲线上。
第一条曲线是能量密度，第二条是循环寿命，第三条是安全测试综合得分。
三条曲线在过去两年里都被雷神电池压了过去。
会议室里没有人打断。
技术本部长把激光笔放下。
“代差已经形成。”
旁边一名高管抬起头。
技术本部长没有看他，继续往下翻。
“能做的不是追赶，是差异化。”
一名负责车企客户的经理问：“如果客户要求我们给出同等级别安全数据呢？”
技术本部长把下一页投出来。
松下现有固态路线的量产良率，车规验证进度，成本曲线，全都列在上面。
“我们给不出来。”
韩国，首尔，LG新能源战略企划会议室里，气氛没有比大阪轻多少。
屏幕上同样是启棠年报截图。
战略企划室长翻着媒体舆情简报，手指在一行韩文标题上停住。
“中国民企发布首份年报，雷神电池量产良率突破90%。”
他把文件推给法务负责人。
“能不能通过行业渠道表达关切，TUV排名如果也给他们高分，程序正当性必须被讨论。”
法务负责人没有马上回答。
他把眼镜往上推了一下，翻到启棠年报的附录页。
“关切可以表达，但不能指控。”
战略企划室长抬眼。
“理由？”
法务负责人点了点附录里的认证编号。
“TUV莱茵，SGS，国内车规测试，三套数据都有编号，也有时间线，我们没有反向数据支撑。”
会议室里有人低声说了一句韩语。
战略企划室长看向媒体事务负责人。
“那就不用指控，先让行业媒体提问。”
媒体事务负责人点头，把笔记本合上。
“方向是方法论，不碰数据本身。”
法务负责人补了一句。
“也不要用联合声明。”
战略企划室长看了他一眼。
“为什么？”
法务负责人把文件夹合上。
“联合声明太像站队，我们现在还不知道TUV明天会怎么写。”
这句话之后，会议室里没人再说话。
襄阳这边，陈启刚进办公室，赵北已经等在沙发上。
他今天手里没拿咖啡，拿着一沓打印出来的券商快评。
“老板，这帮投行昨天还在观望，今天全变脸了。”
陈启把外套挂好。
“投行变脸不叫变脸，叫更新模型。”
赵北翻开第一页。
“摩根士丹利把启棠明年利润预期上调了31%，高盛说启棠已经不是单一新能源企业，是新能源加半导体加整车平台的复合体，瑞银更直接，说启棠估值折价不该继续存在。”
陈启走到桌前坐下。
“市场以前不信，是因为我们没把几条线放在一张纸上。”
赵北把报告放到桌上。
“现在放上去了，他们发现没买真亏了。”
门被敲响。
苏明哲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平板，眉头微微皱着。
赵北看到他，立刻把话题切过去。
“苏教授，首席科学家今天感觉怎么样？”
苏明哲把平板放到陈启桌上。
“邮箱炸了。”
陈启看了一眼。
未读邮件，三百七十二封。
国外大学实验室邀请交流，学术期刊约稿，产业论坛演讲邀请，还有几封猎头邮件混在里面。
其中一封邮件标题写得很直。
【某欧洲研究机构邀请苏明哲教授担任下一代固态电池方向首席顾问】
赵北凑过去看，嘴里啧了一声。
“这待遇，明星科学家啊。”
苏明哲看了他一眼。
“明星不用写论文。”
赵北笑道：“你也可以不写。”
苏明哲说：“我没有学生。”
赵北张了张嘴。
陈启把平板往回推。
“需要行政给你配助理吗？”
苏明哲立刻摇头。
“不需要，我只需要邮箱过滤。”
姜可盈刚好进来，听见这句。
“过滤已经在做了，媒体采访全部挡掉，学术邀请我会按等级筛，猎头邮件我让人拉黑。”
苏明哲点头。
“谢谢。”
赵北又凑热闹。
“苏教授，你现在都是首席科学家了，不考虑收两个学生传承衣钵？”
苏明哲把平板拿起来，看了眼陈启。
“我的衣钵给陈宇了。”
赵北看向陈启。
“老板，他把天聊死了。”
陈启说：“你先开的。”
苏明哲刚走，赵北的手机震了。
赵北低头看完，脸上又冒出笑。
“收盘了，八点七，稳稳的八点七。”
他顺手在核心群里发了一串数字【8.7%！！！！！！！！】
消息刚发出去，他又觉得感叹号太多，立刻撤回。
下一刻，宋雅琴发了一句。
【你已经发出去了，撤回就看不到了嘛？】
群里安静了两秒。
梁鸿远回：【看见了】
陶安然回：【截图了】
赵北盯着屏幕。
“你们这些人怎么都这么快？我跟董事长在一起，你们一个个都在摸鱼是吧，截图那么快，我要举报你们。”
宋雅琴又发。
【收盘快讯已存档，赵总的感叹号不计入正式披露】
楚杰回了一个字。
【好】
赵北把手机扣在桌上。
“我在这个群里没有尊严了。”
陈启看着收盘数据。
启棠控股涨8.7%，港股涨9.3%，成交额放大，机构净买入明显。
傍晚，姜可盈把日经新闻的完整翻译发了过来。
标题醒目。
【中国民企正在改写电池产业格局】
雷神良率90.2%，橙子汽车订单池，钠电路线成本优势，碳化硅与整车电控协同，启棠把材料，电池，整车和资本放进同一套系统里。
陈启截图，把标题发给苏明哲。
【日经的标题】
苏明哲过了几分钟才回。
【写得对】
陈启看着那三个字，笑了一下。
比句号多两个字。
已经算很给面子了。
系统界面在这时弹出。
【年报发布后市场反应符合预期】
【国际产业链已开始重新评估启棠】
【提示：真正的挑战在数据公开之后】
陈启看着这行字，把手机放到桌边。
数据公开带来的不止是信任。
还有对手的拆解，质疑，模仿，甚至围堵。
桌上的年报还摊开着。
封底那行字压在白纸上。
【成为全球新能源与半导体技术标准定义者】
这句话昨天写下去的时候，像目标。
今天看起来，更像战书。
门外传来敲门声。
姜可盈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平板。
“陈总，TUV莱茵发邮件了。”
陈启接过平板。
【全球电池安全排名发布通知】
正文写着，TUV莱茵将在明天上午正式发布年度全球动力电池安全排名，启棠雷神全固态钠电池相关测试结果将同步公开。
附件里还有媒体预告名单。
姜可盈看着他。
“明天又要热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