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克多殿下。”
鸦人祭司稍稍欠身，率先打了声招呼。
维克多却先往天上看了一眼。
三个半神各占一个方向，泰罗斯仍在空中与他们对峙。
除此之外，并没有那道黑甲独眼手持染血铁矛的虚影。
他的目光落回祭司脸上。
这一次，那双眼睛倒是生动一点了。
见维克多望来，深色虹膜微微偏转，重新对上他的视线。
说话时，喉间的羽毛也跟着动了动。
看来这回来的是个能自己说话的。
维克多又朝空中瞟了一圈。
“哟，来就来了，还带这么贵重的礼物啊。”
三个半神。
三百万能量。
0.03%的进度。
鸦人祭司刚直起身，便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
先是左边，再是右边，最后是稍远处那一道身影。
维克多看得很认真。
祭司却有些拿不准，对方嘴里的礼物，究竟是在说自己，还是天上那三位负责掠阵的半神。
不管是哪一种，都不是什么好兆头。
欧布德的下场，他们已经知道了。
“殿下……殿下说笑了。”
祭司清了清嗓子，将原本准备好的话接了下去。
“我奉吾神之神谕而来，希望能够停止这场让双方都在蒙受损失的战争。”
“啊？我没损失啊？”
维克多将双手插进兜里。
祭司停了一下。
维克多还在看着他，似乎真想听听，对方能替自己算出什么损失。
半兽人的部落一处接着一处被拿下，玩家忙着分地、开田，自己这边的能量也一直往上涨。
你要说你家损失大，那倒是。
“殿下，战争并不是解决问题唯一的方式。”
祭司换了个说法。
“您日后倘若登临神位，一定会需要朋友的。”
“噢哟，这会儿想起交朋友来了？”
维克多眉梢抬了抬。
上次还是赦免罪孽，让自己带着军队滚出艾瑞西亚。
这次连称呼都换了，张口殿下，闭口朋友。
不过，他倒也没急着赶人。
来都来了，听听这位准备怎么往下说。
鸦人祭司显然也看出了这一点，赶紧将话题接住。
“我们可以使用决斗的方式，来决定脚下这片大陆的归属。”
“一对一，各自派出……”
“哦？可以哎。”
维克多一下来了精神。
“和谁决斗？那三个半神吗？”
左手从兜里抽出，星百万已经落进掌中。
“来来来，不用一对一，一起上好了，来。”
弓身才抬起一点，祭司便先伸出了手。
“殿下！”
维克多已经抬头打量先射哪个了，右手却也从兜里拿了出来。
“殿下，您别太着急！不是他们，不是他们！”
祭司说得比方才快了许多，伸出的手掌挡在两人之间，眼神已经掠向天空。
三道身影终于开始下降。
泰罗斯转过龙首，视线追着其中一人的落点，另一颗头颅则偏向侧方。
龙吻附近的寒气与火光，并没有散去。
三名半神落在营地外的空处，仍与维克多保持着距离。
原先需要仰头才能看见的身影，如今都停在了地面上。
祭司这才重新望向维克多。
“您误会了，我们既然是来商议，便无意在这里动手。”
“哦，不是他们啊。”
维克多看了看手中的弓。
“嗨，抱歉，激动了，激动了。”
他把星百万收了起来，脸上还带着一点像是不好意思的笑。
心里却撇了撇嘴。
切。
给我装什么大尾巴狼啊。
“殿下，您的终点是永恒的神座，实在不该为了凡俗的泥泞与微尘，亲自下场。”
祭司终于将刚才没说完的提议补了出来。
“不如就让您麾下的这些神眷者代劳。我主麾下，出阵九位初阶天使。”
维克多脸上的笑，慢慢收了回去。
自己手底下这批玩家，顶天也就秘银下位的水准。
你拿初阶天使跟他们一对一？
闹呢？
“我又还没成神，哪这么精贵呢？”
维克多朝那三名半神抬了抬下巴。
“这样吧，那三个，和你说的什么初阶天使，一起来，一起来好吧。”
这一次，鄙夷已经挂在了脸上。
祭司没有立刻接话。
他看了一眼身后的三名半神，又转回身，将语速放缓了些。
“维克多殿下，您战力滔天，可再厉害，也不可能将我身后的三位半神大人同时制住。”
维克多没有出声。
“纵使您的神眷者不惧死亡，可其他城镇的凡人，却是不一样的啊，殿下。”
“城镇”与“凡人”，被鸦人祭祀刻意咬重了读音。
帐门旁，跟出来的军官握紧了手中的战报，纸张在指间折起了一道痕。
这已经不是争论谁来参加决斗了。
维克多的双手却已经重新插回兜里。
“哦，那你去杀吧。”
祭司的目光停住。
“我看你能杀多少。我也挺好奇的，这三个半神可以撑多久。”
维克多看向他身后。
那三道身影仍站在原处，谁也没有先动。
还给我整上威胁了是吧？
我给你脸了啊。
祭司原本准备继续往下说的话，就这么停在了嘴边。
他来之前，显然没有预想过这样的回答。
既没有惊怒，也没有忙着确认哪些城镇会受到威胁。
对方甚至连手都没有拿出来。
祭司的视线从维克多脸上移向那双插在兜里的手，又慢慢移了回来，试图找出一点迟疑。
没有。
帐前安静了一会儿，风带动祭袍衣角的声音，都能听得清楚。
祭司终于清了清嗓子。
“殿下，不必如此。”
“若您觉得一对一的形式不合适，我们可以再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