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彻底无语了，看了看身旁的金胖子和阿欢，俩人脸色跟我差不多，黑的跟锅底一样。
金胖子撇着嘴，小声嘀咕道：“得，老佛爷回归咯，还带了尊大佛。”
我踹了他一脚，转身就走：“别乱讲话。”
事已至此，再争辩也无济于事。
我们仨在前，周彤拖着行李箱跟在一旁，李维则像个影子似的，沉默地跟在最后。
当天上午，风尘仆仆的三个糙汉子，领着精致的一男一女，来到了火车站。
由于心里都装着事，所以我们也懒得买卧铺了，要了五张硬座就上了上。
一路上气氛诡异。
我们仨挤在一排，谁也不说话。
周彤坐在过道对面的位置，时不时偷瞄我几眼，欲言又止。李维则坐在车厢连接处附近的位置，腰板挺得笔直，目光平视前方，跟个刚退伍的士官一样。
嗯，他就是个退伍士官。
火车咣当咣当，一路向北。
约莫着第三天中午的时候，俺们一行人终于到了京城南站。
站台上人流如织，喧嚣声扑面而来。
我深吸了一口混杂着各种气味的京城空气，心里有些熟悉，又感觉有些沉甸甸的。
周彤拖着行李箱走到我面前，李维也悄无声息地跟了过来，站在她身后半步。
我看着周彤，缓了口气，开口：“周妹子，事已至此，那咱们就先分别吧。这趟折腾得够呛，我想着……先回家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周彤对此倒是没啥意见，犹豫了一下，脸上难得露出几分扭捏，小声开口：“也好，你们好生歇会。有事，电话联系。”
说着话，她上前一步，从随身小包里掏出一张叠好的纸条，递给我。
我愣了一下，接过来打开一看，上面用清秀的字迹写着一个地址。
周彤说：“这是那女……呃，楠姐的位置。我打听过了，水晶棺暂时安放在这里。如果你想她了，可以去看看。别太……伤心。”
金胖子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凑到我耳边，用自以为很小的声音嘀咕：“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什么时候这位大小姐如此善解人意了？”
周彤脸微微一红，瞪了金胖子一眼。
我捏着手里的纸条，心里确实闪过一缕暖流。不管周彤是出于什么心思，这个举动，我承情。
我重重点头：“好的，谢谢。”
说完，我就招呼着胖子和阿欢，转身往出站口方向走。
走了能有个十多步，我隐约感觉不太自在，感觉身边似乎好像多了点什么玩意儿。
侧过头一看，李维正亦步亦趋地缀在我们身后，保持着大约两米的距离。
我们走他就走，我们停他就停。
我皱着眉头转过身：“兄弟，怎么茬儿？”
李维停下脚步，面无表情地看着我，声音平板无波：“你走你们的，我跟着。”
“不是！”金胖子恼了，叉着腰上前一步，“你跟你妹啊！各回各家，各找各妈懂不懂？跟着我们算怎么回事？”
李维的目光转向金胖子，回答得十分认真：“我没有妹。”
金胖子被噎得一滞，差点背过气去：“你这人脑子是不是有病啊，我那是比喻，比喻懂吗！意思是你别跟着我们了。”
“哦。”李维应了一声，然后道，“我跟着。”
我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试图讲道理：“兄弟，真没必要。你看，周小姐都走了，你的任务是保护她，对吧？现在我们要回家了，回我们自己家。你应该有家吧，回去吧。”
“我没家。”李维语气没有丝毫变化，“你们回你们的，我跟着。”
“我们回家睡觉你也跟着？”金胖子怪叫一声，“我们要洗澡上厕所你也跟着？”
李维想了想，点头：“如果需要，我可以守在门外。”
“我靠！”金胖子彻底抓狂了，“你这人怎么油盐不进呢，小神仙，你跟他说。”
我说？我说个屁啊。
这人跟他娘的榆木疙瘩一样，脑子里就一根筋，压根沟通不了。这摆明了是周一鸿的死命令，李维只会机械执行。
无奈之下，我只能冲着周彤离开的方向大喊：“周彤！周彤！你回来一下。”
尚未走远的周彤听到喊声，拖着行李箱小跑了回来，疑惑地看着突然恼火的我们：“怎么了？”
金胖子指着李维，没好气地答道：“不是大小姐，你就自己走啊？倒是把你的小跟班领走哇，他哥们他娘的，要跟我们回家过日子。”
我拦了金胖子一下：
“周小姐，咱嘉德做事，得有点底线吧？这位李兄弟一直跟着我们算什么事？我们也要私人空间的。”
周彤有点懵，看向李维：“李维，谁让你跟着他们的？跟我走。”
李维仰头看了看车站顶棚，沉默了几秒，回道：“周董命令，一、保护小姐安全；二、监视薛亮的动向，定期汇报。小姐的安全目前无虞，我需要执行第二条命令。”
空气突然安静。
我、金胖子、阿欢，连周彤都愣住了。
好家伙，这么直白就说出来了？连监视这个词都懒得美化一下，直接就是记录动向，定期汇报？
周彤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气恼地一跺脚：“我爸他……”
李维一板一眼地回答：“命令内容没有要求保密。且薛亮已经询问，如实告知是最高效的沟通方式。”
我气极反笑：“行，行。周董，牛逼。”
我看向周彤，“周小姐，你也听到了。这可不是我们不给你面子。”
周彤又急又气，对着李维道：“我现在命令你，不准跟着他们，跟我回去！”
李维摇头：“周董的命令优先级高于小姐的命令。除非周董亲自撤销或更改指令。”
“你——”周彤指着李维，手指都在发抖。
我算是彻底看明白了。李维这个人形监控器，我们是甩不掉了，至少明面上甩不掉。
再纠缠下去也是浪费时间。
我冲周彤摆摆手，示意她别说了，狠狠瞪了一眼李维，对金胖子和阿欢道：“走吧。”
“啊？就让他跟着？”金胖子瞪眼。
“不然呢？”我头也不回地往车站外走，“人家爱跟就跟吧。腿长在人家身上。”
金胖子和阿欢只好跟上。
果然，李维也迈开步子，保持着固定的距离，跟了上来。
出了车站，打车。
我们三人挤进后座，李维很自然地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妈的！”
金胖子气得嘴角直抽抽，张口就想骂人。
我瞪了他一眼，没让他开口，心里盘算着怎么甩掉李维这个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