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身形从原地消失,紫苑只感觉眼前一花,脚下的地面和周围的景象在那一瞬间变得模糊,像是被快速揉成了一团又重新展开。
她的身体在这个过程中没有感受到明显的移动,但她能感觉到周围的环境在快速切换,那些曾经在她视野中停留了短暂时间的画面在连续地变换着。
当她重新站稳时,她已经身处那片星空空间之中了。
她的脚踩在一层光幕上,鞋底接触时泛起了细密的涟漪,在光幕表面扩散开去。
头顶上方的星空依然深邃,那些光点在深色背景上分布着,有的近一些,有的远一些。
她周围的空间不再有明确的边界,没有墙壁的限制,没有屋顶的遮挡,一切都在向四面八方延伸着,延伸到她的视野能够触及的最远处。
这片空间的形态和大筒木辉夜始球空间中的单个空间类似,规模相近,整体结构也相似。
但这里的环境和始球空间中那些极端的环境完全不同,没有岩浆,没有冰层,没有沙漠,没有那些能够对进入者造成伤害的自然要素。
这里的温度适中,光线柔和,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能够让人感到安宁的气息,像是有什么力量正在从空间的各个角落向外渗透,包裹着进入其中的一切。
不过紫苑不懂这些,她只是发现自己在这片空间中,能够感受到一种更加清晰的意识状态。
精神在这片空间中变得比以前更加稳定,那些原本在她意识底层浮动的杂念在进入这片空间之后逐渐平复下来,像是被一层温和的薄膜覆盖住了。
她的思维变得更加清晰,她的感知变得更加敏锐,她能够感受到那些漂浮在她周围空间中的灵魂的微弱波动,像是无数根细线在她周围交织着。
那种感觉逐渐变得强烈。
她的眼皮在那种安宁感的包裹下开始变重,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她的意识深处向上浮起,催促着她放松警惕,陷入沉睡。呼吸都变得更加平稳,身体也变得更加放松,思维在那种氛围的浸染下开始变得平缓,像是一池水面正在逐渐趋于平静。
宇智波亘川注意到了她状态的变化。
他伸出手,在她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力道不大,但传递过来的触感明确而直接。一股清凉的感觉从他的手掌传入她的身体,顺着她的肩膀向下扩散,覆盖了她身体中的大片区域。
“醒醒,别睡了。”
那种清凉感和周围空间中那种安宁的暖意形成了对比,像是清水滴入热汤,在她的意识中搅动起一阵清晰的振动。
紫苑的精神在那股清凉感的冲击下猛地一振,眼皮重新抬起来,瞳孔中的光芒重新聚焦,呼吸的节奏在那一瞬间有了明显的改变,从那种平缓的深度睡眠倾向的状态变回了他正常的呼吸频率。
她的目光重新变得清晰,她偏过头看向宇智波亘川,像是刚刚从一场即将陷入的沉睡中醒来。
她张了张嘴,声音还带着一丝刚从那种状态中脱离的轻颤。
“是,大人。”
宇智波亘川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伸手搭在她的肩头,带着她再次移动起来。
两人的身形在星空中连续地闪现,每次闪现都会出现在不同的位置,从一片区域跳跃到另一片区域。
那些漂浮在星空中的沉睡者在他们经过时从他们身侧掠过,有的近到可以看清面容上的纹路,有的远到只剩下一团模糊的光晕。
他们经过了多个区域,经过了那些沉睡者的分布密集区,经过了那些光点更加明亮的区域,经过了一段长长的空间,最终在某个位置停住了。
这里是一处密集程度更高的区域。
沉睡者比之前经过的那些区域更多,分布也更加紧凑,他们排列在周围的空间中,彼此之间的距离不到几尺。
他们的面容各异,男女老幼都有,各自保持着不同的姿态,有的蜷着身体,有的平展开来,有的侧卧着。他们的表情都同样平和,嘴角没有明显的弧度,眉头没有皱起的纹路,像是每一个人都正在做着一场安静的美梦。
紫苑的目光在那些沉睡的面孔中快速扫过。
她看着那些陌生的面容,一个接一个地辨认着,从左边扫到右边,从近处看到远处。
她的目光在某个方向上停了下来,身体在那一瞬间变得僵硬。
她看着那道身影。
那道身影的形态和其他沉睡者一样,身体平躺着,双臂放在身侧,双腿自然伸展着。
面容上的线条柔和,皮肤呈现出一种淡白色,在星空的光线下泛着微微的光。
那道面容和她自己的面容有着明显的相似之处,同样的眉眼轮廓,同样的鼻梁弧度,同样的嘴唇形状,只是那些线条更加成熟,皮肤的质地带着岁月的痕迹。
紫苑的眼睛在那一刻开始泛红,眼眶中迅速积蓄起液体,那些液体沿着她的眼眶边缘聚集,逐渐变得厚重,然后从她的眼角处滑落下来。
她的嘴唇颤抖着,她的身体在微微晃动,她的声音从她的喉咙里挤出来,带着哽咽的尾音。
“母亲!”
宇智波亘川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那个沉睡的女子。
那张面容和紫苑的面容有着极高的相似度,眉眼的位置和比例几乎一致,鼻梁的线条如出一辙,嘴唇的形状也保持着相同的弧度。
那些线条只是更加成熟,皮肤上带着一些细小的纹路,是年龄和经历留下的痕迹。
她姿态安静地漂浮在星空中,像是和周围所有的沉睡者一样,被困在一个无法醒来的美梦中。
他收回了目光,抬起手,手指朝着那道身影的方向伸去。
一束细小的查克拉从他的指尖弹出,朝着她的额头位置飞过去,精准地落在了她的眉心,在她的额头皮肤表面微微亮了一下,然后隐没进了她的皮肤中。
那个女子的面容在查克拉没入之后开始发生变化。
原本那种非常平静的面容上出现了细微的表情,眉头缓缓蹙起,形成了一道浅淡的竖纹。眼睑在微微颤动,嘴唇也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但那动作表明她正在从那种深度的沉眠状态中脱离出来。
紫苑看着那些变化的发生,目光一直没有离开母亲的面容,她的呼吸变得比刚才更加急促,她的手指在身侧攥紧了又松开,她的身体微微前倾着,像是在等待着某个时刻的到来。
她的眼泪还在从眼眶中滑落,但她没有去擦,只是任由那些液体沿着她的面颊流下。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那个女子的眼皮开始抬起来,动作缓慢,睁开眼睛的时候,瞳孔中的光芒恢复得很慢,先是模糊的灰白色,然后逐渐变得清晰,瞳孔的焦点在一点一点地对准。
她看到了眼前的两个人影,目光先落在离她最近的那道身影上,那道身影的面容和她自己的面容有着极高的相似度。
她的瞳孔在确认那张面孔的时候微微扩张了一下,嘴唇张开了一条缝隙,声音从那里传出来,带着恍惚和不确定。
“紫苑?”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还没有完全从沉睡中恢复过来的虚弱状态。
她的目光在紫苑的面容上停留着,像是在反复确认着什么。
然后她的表情开始出现变化,那些恍惚正在被某种更深的情感取代,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也来到黄泉了么?”
她的声音变得有些发紧。
“可是你还这么年轻。”
她的目光在紫苑那张年轻的面容上停留着,她的眼中有悲伤在浮现。
紫苑的身体向前倾去,她伸出手,朝着母亲的手的方向抓去,但她的手指在接触到母亲手背的那一瞬间穿了过去,像是穿透了一层雾气一样,没有感受到任何实质性的触感。
她的动作停住了,低头看着自己那只穿透了母亲手掌的手,看着她的手指在母亲手掌另一侧的位置暴露在空气中。
她的表情在那一瞬间有了明显的停顿,然后她收回了手,重新看向母亲的面容。
“母亲大人。”
她的声音比刚才稳定了一些,像是在努力抑制自己的情绪。
“我没有死。”
她的目光认真地看着母亲的眼睛。
“我是专门来这里找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