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兰德尔更加确信自己的判断。
他立刻将此事上报给上级内政部部长哈维，并申请正式立案侦查。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他的报告刚递上去不久，哈维那边就传回了指示：此事就此收手，不得继续追查。
哈维是何许人也？
他可是总统亲自提名任命的官员，是法兰西内阁的核心成员之一，也是全国警察系统的最高行政负责人。
他亲自下令叫停调查，这意味着此事涉及到的层级远比兰德尔预想的要高得多。
兰德尔第一次意识到，这些人的死很可能牵扯到了国家高层的利益往来。
以撒也许根本不是什么简单的宗教分子，而是某位大人物的“白手套”，专门负责清理那些知道太多的人。
按常理来说，兰德尔应该就此收手。
上级的命令已经下达，调查对象也已经消失，继续追查下去只会把自己卷进更深的漩涡。
但兰德尔不想就此放弃。
他自认为是一个正义的贯彻者，那些死者即便真的有罪，也应该由法律来审判，而不是被这样悄无声息地清除掉。
况且……
如果哈维便是以撒的最大保护伞，倘若他真的能查出哈维与此事的关联，一旦哈维被扳倒，他作为最先发现线索的人，或许还能更进一步？
于是兰德尔表面上停止了调查，私下里却继续追踪以撒的社交关系网。
他调取了以撒在巴黎第四大学的所有公开记录，翻看了他近几年教授过的课程目录，参加过的会议记录，以及与他有过频繁联系的学生和同事名单。
在反复比对之后，他注意到了贞德这个名字。
她是以撒的学生中与他互动最密切的一个，不仅经常参与他的宗教交流会，而且在以撒消失前后，她曾多次进出以撒的办公室。
兰德尔当即转变监控目标，派人对贞德进行详细调查。
他很快发现，贞德的身影曾经出现在多名受害者所在的城市。
有时是酒店大堂的摄像头，有时是街边的交通监控。
尽管那些画面无法直接证明她与案件有关，但巧合的次数已经多到无法忽略。
兰德尔认为，巧合过多本身，便恰恰能够证明事情的真相。
他心中确信，贞德就算不是凶手，也绝对知道很多内情。
于是，在经过数周的跟踪和规律分析后，兰德尔锁定了贞德的行动规律。
他决定不再等待。
兰德尔亲自起草了行动方案，绕过了内政部的审批流程，直接命令自己的亲信，黑豹突击队第一行动队队长詹宁斯执行此次抓捕行动。
为了避开哈维的眼线，他要求所有参与行动的队员必须身穿便装，使用民用车辆，不得携带任何能够暴露警察身份的物品，且行动全程对外保密。
数十名身着便装的突击队员就这样分散下车，慢慢朝着那座废弃仓库的方向靠拢。
他们以为自己伪装得很好，但他们忽略了一件事。
这个季节的校园里，怎么会突然有这么多壮硕的成年男性同时出现？
仓库外一名负责放哨的教派成员，此刻正倚在一棵梧桐树后面，目光偷偷打量着四周。
注意到那些人的不对劲后，他立刻动作自然地靠在树根上，假装在刷视频，实际上快速编辑了一条消息发送出去。
仓库内，贞德的手机在讲台下微微震动了一下。
她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屏幕，然后很自然地合上书本，用平和的语调说道：“有老鼠来了，今天我们就先到这里，请大家按座位顺序从暗门离开，不要拥挤，保持安静。”
台下的学员们当即起身，快速而有序地走向仓库后方的暗门。
那道暗门是教派新修的，外人根本不知道。
拉开之后，就是一条通往隔壁教学楼地下室的通道。
当教派最后一名成员的背影消失在暗门中时，贞德已经能够隐约听到仓库外传来的脚步声。
很轻，但数量很多。
为确保成员们顺利逃离，她迅速拉上暗门，然后将掩盖暗门的杂物重新放回原位，随即退回到仓库中央。
几秒后，只听轰的一声，大门被猛地撞开。
数十名身着便装的壮汉鱼贯而入，手中举着各式枪支，枪口齐刷刷地指向贞德。
“不许动，你被捕了！”
贞德平静地站在原地，没有露出丝毫的惊慌，亦没有任何反抗举动。
她目光平静地扫过每一个人，像是在清点人数。
一名突击队员快步上前，将她双手反扭到背后，利落地铐上了一副手铐。
贞德偏过头，看着那名正在检查手铐松紧的队员，语气轻松而自然：“你们是警察吗？请问我犯了什么罪？”
那队员没有抬头，公事公办地回答：“我们不会告诉你任何事情，你只管配合我们，跟我们走就好。”
一旁，负责此次行动的队长詹宁斯看着贞德那副毫不慌乱的神态，心中有些吃惊。
他执行过上百次抓捕任务，见过那些罪犯的各种反应，但像贞德这样全程保持平静，他几乎没有见过。
这完全不像是同龄人该有的反应。
他压下心头的异样感，挥手对队员们示意：“任务完成，收工！”
话音刚落，詹宁斯隐约听到了一阵由远及近的警铃声。
不过是几秒钟之内，那声音就迅速变大，且尖锐而又密集。
“那是什么声音？”有队员低声问。
詹宁斯快步走到门口向外望去，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数不清的黑色车辆正从四周多个路口同时涌入，车身上的“GIGN”字样在黑色车身上格外醒目。
那是法兰西宪兵特勤队的标识，是号称“凯旋门前的利剑”的国家级反恐精锐部队。
伴随着一声声“吱呀”的紧急刹车声，待车辆停下，近百名全副武装的宪兵从车上跳下，动作快的人已经将枪口对准仓库大门。
詹宁斯甚至隐约听到了枪栓被拉动的声音。
一股头皮发麻的不详感迅速涌起，詹宁斯的心跳突然剧烈加速，他连忙回头大喊道：
“全部回到仓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