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烦了。
头顶上那个祖国人就算再硬，也是实打实的物理装甲。
只要弑神枪能戳上去，就能弄死。
可眼前这个戴眼罩的家伙，自带一个强行锁死距离的因果屏障。
打不着，怎么杀？
五十米外，9527趴在滚烫的沙子里，死死盯着毫发无伤的五条悟。
他本来已经等死了。
可现在，他那双满是血丝的眼睛，重新亮了起来。
祖国人的热视线烧不死这个白毛。
陈默没有第一时间冲上去。
克隆人部队也没开火。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又活了。
说明老天爷还没玩够他这条命。
说明那颗骰子，依旧站在他这边！
9527强忍着断裂般的剧痛，连滚带爬朝五条悟爬过去。
“救命！长官救我！”
他浑身沾满沙土，指着外围那几百个黑压压的克隆人，又指了指孤身站着的陈默，眼泪混着鼻涕狂飙而出，演技爆表。
“那个人是个恶魔！他是个怪物！
他把我们全都抓起来当实验品！
他刚才还屠杀了一个小镇的平民！
“你看他们！几百个人拿枪围着我一个！”
“那个人还拿着一把黑枪，他刚才想杀我！”
“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啊！”
求求你救救我！
我不想死啊！”
一个确认杀害十七人的连环杀手，此刻把“弱小无助”四个字演得入木三分。
别说普通人。
换个警察过来，都得先给他披件毯子。
五条悟转过头，隔着黑色的眼罩，低头看向脚边那个哭得惨绝人寰的大叔，摸了摸下巴。
他拥有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六眼”，能看穿世间一切术式和能量的本质。
恐惧是真的。
求生欲是真的。
身上的血腥味也是真的。
这个大叔，烂得很彻底。
那种灵魂深处阴冷、黏腻、扭曲的恶意。
普通人或许看不见，但五条悟看得清清楚楚。
他看得很清楚，地上这个哭喊的家伙，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烂透了的人渣味。
要是换在平时，五条悟连多看这种烂人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可今天不一样。
4点极致好运的规则，正在潜移默化地拨弄着概率和潜意识的标尺。
不强迫，不命令。
只是让天平偏那么一点点。
一点点，就够了。
五条悟抬头扫了一圈。
天上，一个红眼睛的披风男正在发疯。
远处，一个戴破面具的大块头从沙坑里重新爬出来，浑身焦黑还在往前走。
四周，几百名面无表情的黑甲士兵端着枪，枪口冷冰冰指向这里。
中间，还站着一个没穿衣服而且手里提着黑色长枪的年轻男人。
怎么看，脚边这个人渣大叔，都像是被大型犯罪组织围剿的倒霉蛋。
五条悟摸了摸下巴。
“大叔。”
他嫌弃地往旁边挪了半步。
“你哭得真的很恶心。”
“鼻涕别蹭我鞋上。”
9527心里狂喜，脸上却哭得更惨。
“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
五条悟没再理他。
他转过脸，看向陈默。
两人对峙的那一瞬间。
陈默感觉到一股毛骨悚然的视线，仿佛实质化的探照灯，将他里里外外扫射了一遍。
没有盲区，没有死角，没有任何可以隐藏秘密的余地！
甚至连自己细胞里的端粒长度都要被对方看透了！
五条悟的嘴角慢慢往下撇，脸上的慵懒褪去了一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猎奇感。
“哇哦……”
五条悟双手重新插回兜里，歪着脑袋看向陈默。
“这边更不得了。”
他隔着眼罩，目光穿透了陈默的胸腔。
“小哥，你的心脏跳得好夸张啊，那里面装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不像咒灵，比咒灵还要反胃一点诶。”
陈默没有回答。
他只是握紧弑神枪。
五条悟看他的同时，他也在看五条悟。
对方站姿散漫，双手插兜，全身上下都是破绽。
但这些破绽，没有意义。
因为打不中。
弑神枪的“绝对破坏”能破坏万物。
可前提是——枪尖必须碰到目标。
如果空间被无限拉长，如果接触这个概念被对方从源头抹掉，那弑神枪还能不能刺进去？
就算是绝对命中，也不能肯定。
未知。
未知，就不能赌。
陈默不喜欢把命交给运气。
尤其今天，运气明显不站在他这边。
就在这时，外围五名克隆人士兵根据战术系统判断，自动将五条悟标记为最高威胁。
嗖嗖嗖嗖！
密集的电磁子弹形成一张金属网，直扑五条悟。
五条悟连头都没偏。
子弹在距离他半米的地方再次陷入停滞。
几十发高频电磁弹头就那么悬停在空气中。
下一秒。
叮叮当当。
弹头失去力量，掉了一地。
五条悟叹了口气。
“在别人说话的时候打断，很没礼貌诶。”
右手随便抬起，食指冲着那五名克隆人的方向轻轻一点。
“苍。”
嗡——！！！
没有火光。
没有爆炸。
没有弹道。
只有一块空间突然向内凹陷。
像是世界被挖掉了一个洞。
五名克隆人士兵甚至没来得及后退。
身上的外骨骼、钛合金枪械、骨骼、内脏、血肉，全部在一瞬间被强行拉向同一个点。
咔嚓！
零点一秒内。
五个全副武装的克隆人，连同脚下几十立方米黄沙。
被压缩成一颗拳头大小的血肉金属球。
吧嗒。
肉球掉在地上，滚了两圈。
高维碾压。
秒杀！
四周陷入死寂。
9527趴在五条悟身后，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
强。
太强了。
这已经不是普通强者。
这是怪物。
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稳了。
这波真稳了。
什么叫绝处逢生？
什么叫天命在我？
他9527这辈子杀过人、逃过追捕、骗过测谎仪，但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清楚地意识到。
老天爷，真的在帮他。
剩下四百九十五名克隆人同时抬枪。
枪口锁定五条悟。
幽灵战机机腹装甲打开，高能激光阵列开始预热。
天空传来低沉嗡鸣。
天网的声音在陈默耳边响起：
“哥哥，请允许执行饱和式火力覆盖。”
“方案包括高能激光、钨棒动能打击、区域燃烧弹，以及轨道平台预备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