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长菱轻咦了一声,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前倾了倾。
他的目光落在赵乾的丹田和经脉处。
“你小子竟然已经是八境巅峰了?”
魏长菱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在寂静的殿内却显得格外清晰。
坐在一旁的沈重脸上浮现出惊讶。
他虽然是个文官,但也知道修行境界的划分。
天下一共九境,九境之上便是传说中的圣人。
八境巅峰,在这世俗之中,已经是近乎无敌的存在。
沈重看着赵乾,只觉得这个女婿隐藏得未免太深了。
秦芝兰和沈婉儿对视了一眼,眼中的震惊同样不比沈重少。
赵乾表面平静,心头却猛地跳了一下。
这老家伙,眼光竟然如此毒辣?
魏长菱围着赵乾转了两圈,嘴里啧啧称奇。
“奇怪,真是奇怪。”
“你身上的功法驳杂无比,起码有五六种不同的路数。”
“有佛门的心法,有道门的吐纳术,甚至还有些连老子都叫不出名字的古怪功法。”
“按理说,这么多冲突的功法练在一个人身上,你早就该爆体而亡了。”
“可你小子偏偏把它们强行融在了一起,还修到了八境巅峰。”
魏长菱看着赵乾。
“小子,跟老子说实话,你练这些功法的时候,是不是吃了不少苦头?”
“这种经脉逆转,水火交融的痛苦,可不是一般人能挺过来的。”
“你小子每天晚上,怕是都要忍受万蚁噬心之痛吧?”
听着魏长菱的分析,赵乾心里更加心虚了。
吃苦?
好像也就是身体热了一下,连汗都没出几滴。
不过,看着魏长菱那副老子什么都懂的表情,赵乾知道自己不能说真话。
他只能顺着对方的话,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苦涩笑意。
“前辈法眼如炬,晚辈这点秘密,终究是瞒不过您。”
“大夏积弱,北蛮虎视眈眈,朕若是不拼命,这江山早就亡了。”
“至于修行中的那些痛苦,比起大夏千千万万流离失所的百姓,又算得了什么?”
赵乾这一番话,说得是大义凛然。
沈婉儿听到这里,眼圈顿时红了。
她心疼地看着赵乾,心中暗暗自责。
原来夫君在背后承受了这么多,自己却什么都不知道,还总是给他添麻烦。
秦芝兰也是叹了口气,看着赵乾的目光里多出了几分赞赏和慈爱。
这个女婿,确实比那些只会逃跑的皇室子弟强出太多。
沈重则是默然不语。
魏长菱盯着赵乾看了半晌,忽然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
“好!”
“有血性,有天赋,还能吃苦!”
“老子活了这大半辈子,见过的天才不知凡几,但像你小子这么合老子胃口的,还真是头一个!”
魏长菱的情绪来得极快,刚才还一脸嫌弃,此时眼中却满是见猎心喜。
他围着赵乾转了第三圈,忽然停下脚步,神色变得有些古怪。
“小子,老子看你顺眼。”
“不过你身上的功法太乱了,继续这么练下去,迟早要出大问题。”
“只有我们姑苏圣地的‘天元归一诀’,才能将你体内这些驳杂的真气彻底理顺,助你踏入九境。”
赵乾听到这里,心中微微一动。
他知道,这老头是要给他送好处了。
“不过,我们姑苏圣地的规矩,法不传六耳,更不传外人。”
魏长菱说着,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
“这样吧,老子今天就破个例。”
“老子的师傅当年死得早,没给老子留下几个师弟。”
“老子今天就代师收徒,将你收入门下。”
“你若答应,从今往后,你便是老子的小师弟。”
“如何?”
此话一出,大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沈重直接愣在了原地,嘴巴微张,半天说不出话来。
秦芝兰和沈婉儿也是一脸的难以置信。
姑苏圣地代师收徒?
这等于是让大夏皇帝,一步登天成为了江湖中地位最高的那一拨人之一。
要知道,姑苏圣地在大夏修行界的地位,如同泰山北斗。
无数天之骄子挤破了头,也只能从外门弟子做起。
可赵乾倒好,一转眼就要变成掌舵人的小师弟了?
赵乾也是吃了一惊,他没想到魏长菱居然会玩得这么大。
不过,送上门来的便宜,不占白不占。
有了这个身份,不仅能获得一门绝顶功法,还能名正言顺地调动姑苏圣地的力量。
这对于即将面对北蛮大战的大夏来说,简直是雪中送炭。
更重要的是,有了这层身份,江南那个赵胤和那些南方世家,想要动大夏的根基,就得先掂量掂量姑苏圣地的态度。
赵乾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后退一步,对着魏长菱躬身行礼。
“师兄在上,请受师弟一拜。”
这一声师兄,叫得是格外顺口。
魏长菱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好!痛快!”
“你小子这顺杆爬的本事,倒是有老子当年的几分风范!”
魏长菱拍着赵乾的肩膀,力道很大,震得赵乾身上的龙袍微微抖动。
“从今天起,你就是老子的师弟了。”
“谁要是敢欺负你,那就是跟我们姑苏圣地过不去!”
魏长菱显得万分兴奋,似乎对这个刚收的便宜师弟满意到了极点。
然而,站在一旁的沈重,脸色却开始变得无比精彩起来。
他的目光在魏长菱和赵乾身上来回扫视,整个人在风中凌乱。
这都是些什么跟什么?
赵乾是他的女婿,也就是晚辈。
而魏长菱是秦芝兰的师傅,也就是他沈重的长辈。
现在魏长菱代师收徒,收了赵乾当师弟。
那赵乾岂不是和魏长菱成了一辈人?
那他沈重,以后见到赵乾,该叫什么?
还没等沈重想明白这个复杂的伦理问题,魏长菱已经转过身,不怀好意地看向了他。
“沈重啊,你过来。”
魏长菱双手背在身后,老脸上满是得意之色,甚至还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沈重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心中的郁闷,走上前来。
“师傅,有何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