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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0章 全面开花!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戴着厚厚黑框眼镜的老者,从通道另一头快步走了过来。

    正是贺镇南给赵军安排的重要人才猎手,李明伟!

    他手里,捧着一摞厚厚的、用牛皮纸袋装着的资料。

    “赵厂长。”

    李明伟推了推眼镜,那双因为常年看资料而有些浑浊的眼睛里,此刻闪着光。

    “按您的吩咐,我把这些年我心里记着的、各个领域里被埋没的真正大才,全给您整理出来了。”

    他把那摞牛皮纸袋,重重地拍在通道边一张临时的折叠桌上。

    “我李明伟在学术圈里苦熬了大半辈子,谁有真本事,谁是混资历的,我心里一清二楚。”

    “这里头每一个人,都是被那套破规矩活活耽误的国宝。”

    赵军走上前,抽出最上面那个牛皮纸袋。

    他抖开里头的资料,目光在那一行行被压抑、被埋没的名字上,缓缓扫过。

    他要的目标,极其明确。

    材料学的泰斗。

    微电子控制的专家。

    精密机械加工的大牛。

    这三样,正好对着西德机器那两个被卡死的命门!

    门富士那枚耐高温特种抗压轴承,是材料学加精密加工。

    道尼尔那枚高频电磁微动开关,是微电子控制。

    赵军一页一页地翻。

    翻到其中一份,他的手,停住了。

    那是一张泛黄的旧档案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清瘦、文气、却透着一股孤傲的老者。

    名字一栏,写着三个字。

    方鸿儒。

    “李老。”赵军抬起头。

    “这个方鸿儒,什么来头?”

    李明伟一看那个名字,眼眶瞬间就红了。

    “赵厂长,您算是问对人了。”

    李明伟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方鸿儒,新中国成立前,就在德国留过学,是搞特种合金、轴承钢的顶尖人物!”

    “五十年代,咱们国家第一炉能用在重型机械上的轴承钢,就是他带着人炼出来的!”

    他猛地一拍桌子。

    “可就这么一个国宝级的人物,文革里头被打成了‘反动学术权威’,发配到内陆一个三线研究所。”

    “如今政策落实了,名分是还给他了,可那破所里全是论资排辈的混子,没人待见他!”

    “那边把他一个材料泰斗,扔去看了五年的资料室、烧了五年的锅炉房!”

    老者说到此处情不自禁,眼睛上泛起了蒙蒙雾气。

    “我前阵子听说,他老伴病了,他连买药的钱都凑不齐……一个能造轴承钢的人,活活穷得快揭不开锅了!”

    赵军盯着那张照片,沉默了片刻。

    他把那份档案,单独抽了出来,攥在手里。

    “这种人。”

    赵军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起伏。

    “得我亲自去。”

    三天后。

    内陆,某三线冶金研究所。

    这地方偏僻得很,群山环抱,一排排灰扑扑的红砖筒子楼,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萧索。

    研究所最角落的一间锅炉房里。

    炉火熊熊。

    一个清瘦、佝偻的老者,正背对着门口,吃力地往锅炉里铲着煤。

    他穿着一件打了好几块补丁的旧工装,花白的头发上,落满了黑色的煤灰。

    每铲一下,他都要剧烈地咳嗽两声。

    谁能想到,这个在锅炉房里烧火的糟老头子,竟是当年从德国学成归来、炼出新中国第一炉重型轴承钢的材料学泰斗,方鸿儒。

    “方教授。”

    一个沉稳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方鸿儒铲煤的手,僵了一下。

    已经很多年,没有人这么称呼他了。

    这破所里,人人都喊他老方头,或者干脆烧锅炉的。

    他缓缓回过头。

    借着炉火的光,他看清了门口站着的人。

    一个气场强大、穿着黑皮夹克的年轻人。

    年轻人身后,还跟着一个他依稀有些眼熟的老者,李明伟。

    “李……李明伟?”方鸿儒愣住了。

    “老哥哥。”李明伟快步上前,一把握住方鸿儒那双沾满煤灰、布满老茧的手,老泪纵横。

    “你怎么……你怎么落到这步田地了……”

    方鸿儒咳嗽着,惨然一笑。

    “还能怎么……一个烧锅炉的,能有什么田地。”

    他抽回手,浑浊的眼睛看向赵军,带着一丝戒备。

    “这位是?”

    “赵军。”

    赵军往前走了一步,皮鞋踩在满地的煤渣上。

    “特区,南方联合实业,厂长。”

    他没有半句寒暄,直接开门见山。

    “方教授,我今天来,是请您出山。”

    “出山?”

    方鸿儒咳得更厉害了,他摆了摆那只枯瘦的手,笑得满是自嘲。

    “年轻人,你找错人了。”

    “我这把老骨头,早就是个烧锅炉的废物了。”

    “什么轴承钢,什么特种合金……那都是几十年前的旧黄历了。”

    “现在的我,连给我老伴抓药的钱,都凑不齐。”

    赵军没有接话。

    他侧过头,朝身后扬了扬下巴。

    一个老兵立刻提着一口墨绿色的弹药箱走进来,“咚”的一声,放在方鸿儒脚边。

    赵军伸出脚,挑开了箱子上的铁锁。

    箱盖弹开。

    满满一箱,崭新的、捆扎得结结实实的大团结,散发着刺鼻的油墨香味。

    锅炉房昏黄的炉火,照在那一摞摞钞票上,红得刺眼。

    方鸿儒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是五万块。”

    赵军的声音很平静。

    “是您去我那儿,头一年的安家费。”

    “轰。”

    方鸿儒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

    五万块。

    他这辈子,连五千块都没一次性见过!

    “从您点头那天起。”

    赵军一字一句。

    “年薪一万二,每月足额现金发放。”

    “我在特区给您准备一栋独立的科研别墅,您老伴所有的看病吃药,我全包了,请最好的大夫。”

    “另外。”

    赵军顿了顿,那双眼睛死死盯着方鸿儒。

    “我给您一座最顶尖的材料实验室,要什么设备,列单子,我想方设法给您买。”

    “科研经费,不封顶。”

    “您想炼什么钢,想搞什么合金,没有任何人能管您,没有任何资历能压您。”

    “在我那儿,您说了算。”

    锅炉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炉火“噼啪”地烧着。

    方鸿儒怔怔地看着那一箱钱,又看着赵军那张冷硬而真诚的脸。

    他枯瘦的身子,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年薪一万二。

    别墅。

    顶尖实验室。

    不封顶的经费。

    绝对的自由。

    这些字眼,像一把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他那颗早已枯死、绝望了十年的心上。

    他这辈子,被人当成毒草,扔进锅炉房,烧了十年的火。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要这么烧着火,咳着血,穷困潦倒地死在这间破屋子里。

    可是现在!

    有人告诉他,他还能炼钢。

    有人愿意把最好的实验室,捧到他面前。

    “你……你说的,是真的?”

    方鸿儒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赵军,从来不画大饼。”

    赵军盯着他。

    “方教授,我不跟您谈什么报效祖国的大道理。”

    “我只问您一句!”

    赵军往前一步,俯下身,声音低沉而充满蛊惑力。

    “您当年在德国学的那身炼钢的本事,被埋没了这么些年。”

    “您甘不甘心,就这么把它,烂在这间锅炉房里?”

    这一句话,彻底击穿了方鸿儒最后的防线。

    “哇!”

    这个在锅炉房里烧了十年火、咳着血都没掉过一滴泪的倔强老人,突然蹲下身,抱着头,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起来。

    “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我方鸿儒满肚子的学问,凭什么要烂在这里!凭什么!”

    李明伟也红着眼眶,一把扶住他。

    “老哥哥,走吧!跟着赵厂长走!”

    “特区那地方,海阔天空!咱们这身本事,终于有地方使了!”

    方鸿儒哭了足足五分钟。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抹掉脸上的泪和煤灰,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一种几乎要将人灼伤的光。

    他扔掉手里的煤铲。

    “走!”

    方鸿儒嘶哑着嗓子,一字一顿。

    “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再给国家,炼几炉好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