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唐伯虎点秋香》的上映日期敲定，网络上的喧嚣不仅没有平息，反而愈演愈烈。
蓝鲸文州的宣发部门按照唐恬的指示，只公布了档期和一张极简风格的海报——一支毛笔，一滴墨，没了。
这种“谜语人”式的宣发，结合之前那段“群魔乱舞”的路透视频，成功地勾起了所有人的……唱衰欲。
文州论坛的电影板块，一个帖子被顶上了热门。
【标题：下个月15号《唐伯虎点秋香》上映，文州老铁们，你们去看吗？】
【1L（楼主）：我先说，我不去。那路透视频看得我眼睛疼，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
【2L：不去+1。螃蟹老师的歌我买爆，但这个电影……对不起，文州演员的演技，我们文州人自己最清楚，那不是浮夸，那是发疯。】
【3L：楼上的，演州的兄弟们怎么说？你们那边不是对螃蟹老师有滤镜吗？】
【4L（演州IP）：谢邀，人在演州，滤镜已碎。我们是相信螃蟹的才华，但我们更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个步伐，那个表情，我爷爷村头的秧歌队都比他们走得有内涵。】
【5L（演州IP）：去什么文州啊？机票钱都够我买十张《闪灵》的票二刷了。等资源吧，虽然我觉得可能连等资源的价值都没有。】
【6L（演州IP）：附议，主要是感觉被欺骗了。从《7号房》到《闪灵》，我们以为螃蟹老师是来拯救电影市场的神，结果她掉头扎进了我们最不理解的文州抽象艺术里……】
一时间，两大州的网友在“不看好《唐伯虎点秋香》”这件事上，达成了空前的和谐统一。
网络上的舆论，自然也成了各大院线经理排片的风向标。
文州，一个由几大主流院线经理组成的微信群里，消息闪烁。
【辉煌院线-王总：老几位，螃蟹那个《唐伯虎点秋香》，都打算给多少排片？我看网上骂得挺凶啊。】
【金鼎影城-李经理：文州人不说假话，这片子悬。路透我都看了，太闹腾，不是我们文州人喜欢的风格。我给个20%意思一下，毕竟是蓝鲸的片子，面子要给。】
【星河院线-孙胖子：老李你还给20%？太看得起她了。我打算就给15%，螃蟹在歌坛是神，在电影圈，尤其是在我们文州，她得按规矩来。我估计上座率高不了。】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就统一了口径。
这时，群里一个一直没说话的人冒了泡。
【世强院线-周启：王总，李哥，你们都给这么点吗？我感觉螃蟹老师拍电影很强啊，《7号房》和《闪灵》的票房都爆了。】
王总发了个“你还年轻”的表情包。
【辉煌院线-王总：小周啊，此一时彼一时。那两部都是在演州拍的，用的也是演州的演员。这次不一样，文州的水土，能养出什么样的演员你还不知道？强龙不压地头蛇，演州那套，在我们这儿行不通。】
【金鼎影城-李经理：是啊小周，听哥一句劝，别太实诚。螃蟹这个名头是有点粉丝量，但大部分是歌粉和演州那边的，跨州来看电影的能有几个？25%顶天了，再多你就要亏本了。】
周启看着群里的聊天记录，陷入了沉思。
世强院线是近几年才崛起的新兴院线，他在几个老牌经理面前，资历尚浅。
听着这些老江湖的分析，他觉得很有道理。
但他心里总有一丝异样。
螃蟹老师……真的会打没准备的仗吗？
他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决定相信前辈们的经验，但给自己留了一点余地。
【世强院线-周启：多谢几位大哥指点，那我心里有数了。我也排个25%吧，不能再多了。】
群里顿时一片和谐。
【辉煌院线-王总：这就对了嘛，大家有钱一起赚，有坑一起躲。】
【金鼎影城-李经理：合作愉快。】
放下手机，辉煌院线的王总拨通了自家排片主管的电话，脸上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小刘，那个《唐伯虎点秋香》，首映日给我把排片拉到55%。”
电话那头愣住了：“王总？您不是说……”
“我说什么了？”王总冷笑一声，“我只说网友不看好，可没说我不看好。那帮孙子一个比一个精，就周启那个愣头青还真信了。记住，商场如战场，别人恐惧我贪婪！”
同一时间，金鼎影城的李经理和星河院线的孙胖子，也对自己手下下达了几乎一模一样的指令。
只有世强院线的周启，老老实实地把25%的排片计划报了上去。
他还感觉自己是不是胆子太大了，毕竟比别人多了5%到10%。
夜色渐深，距离电影上映只剩下最后几个小时。
一场无声的硝烟，已经弥漫在文州各大院线的上空。
而始作俑者唐恬，早已关灯睡觉，梦里还在纠结明天是喝珍珠奶茶还是杨枝甘露。
……
上映当天，清晨。
世强院线旗舰店门口，经理周启双手插兜，一脸凝重地来回踱步。
他昨晚一夜没睡好，脑子里全是那几个老经理的话和清风论坛的唱衰贴。
25%的排片，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但对于一部前期口碑如此“惨淡”的电影，这已经是一场赌博。
要是上座率连一半都不到，他这个月的奖金就全泡汤了，搞不好还要被总公司的股东点名批评。
“唉……”他长叹一口气，看着影院门口稀稀拉拉的人流，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九点钟，影院正式开门。
陆陆续续有观众走进大厅，周启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紧张地盯着售票处，发现零星几个观众过去，买的都是同期上映的另一部好莱坞大片。
完了，赌输了。
周启感觉自己的腿有点软，正准备找个地方坐下缓一缓。
突然，门口的人流开始不对劲了。
先是一小波，然后是一大群，像是约好了似的，黑压压的人群涌了进来，直奔售票处。
“两张《唐伯虎点秋香》！”
“我要三张！中间的位置！”
“还有票吗？给我们一个五人连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