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书记,您说什么?”
“吕副县长死了?”
“这。。这怎么回事??”
电话那头,顾长明沉默了几秒,随后声音低沉道。
“具体情况,我后面再跟你说。”
“明天一早,你来苍南墓园。”
“县里会为吕梁同志举行葬礼。”
“你也过来送他最后一程吧。”
陆凡握着手机,半天都没有回过神。
直到顾长明挂断电话。
他依旧站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
副县长吕梁。。死了?
在这大年夜??
这也太突然了。。
第二天一早。
天还没亮透,陆凡就坐车赶往苍南墓园。
整个苍南还笼罩在年后的寒意里。
路边积雪未化,灰白色的天空压得很低。
车子一路驶进苍南墓园。
墓园建在县城北边的一处山坡上。
山不高,却很安静。
冬日的松柏一排排立在路两侧,枝叶上压着薄薄的雪。
偶尔有几只寒鸦从树梢掠过,发出一两声嘶哑的叫声。
陆凡下车后,抬头望去。
墓园深处已经站满了人。
县委书记顾长明站在最前方。
他身边,是县委办主任何涛。
再往旁边,是县长王建军,组织部部长高明远,常务副县长唐文辉。
还有县人大、县政协,以及各局委办、各乡镇的主要领导干部。
几乎整个苍南县能叫得上名字的领导,全都来了。
所有人都穿着黑色制服。
胸前别着白花。
现场没有人说话。
只有寒风吹过松柏,发出沙沙的声响。
陆凡走到人群最后面,默默站定。
不远处。
吕梁的遗像摆在一张黑色长桌上。
照片里的吕梁穿着白衬衫,面容端正,神情温和。
陆凡看着那张照片,心里忽然堵得厉害。
他想起之前,自己受伤住院的时候。
吕副县长就来过清河。
那时候水头村修路出了事。
是吕梁带着县政府的人赶到现场。
当着所有村民的面,稳住了局面。
也是他后来亲自坐镇水头村工地。
整整守了一个月,连家都没回。
听说他老婆还因为这件事,跑到工地上跟他发过脾气。
这份情,他一直记在心里。
可谁能想到。
再见面的时候,竟然是在这种地方。
“吕梁同志,一路走好!”
顾长明的声音响起。
现场所有干部同时低头默哀。
陆凡也缓缓低下头。
片刻之后。
吕梁的骨灰盒被工作人员缓缓放入墓穴。
这一刻。
站在最前面的吕梁老婆彻底崩溃了。
她猛地扑到墓穴边,双手死死抓着冰冷的石沿,嚎啕大哭。
“老吕啊!!”
“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啊!!”
“你让我们娘俩以后怎么活啊!!”
旁边一个十来岁的孩子,也哭得几乎站不稳。
他跪在地上,不停喊着爸爸。
“爸!”
“爸你回来啊!!”
“你不是说过年要陪我放烟花的吗!!”
“你怎么说话不算数啊!!”
孩子的哭声撕心裂肺。
吕梁老婆更是哭到几乎喘不过气。
旁边几个亲属想要上前扶她,却被她一把推开。
陆凡站在人群后面,眼眶也有些发酸。
对于她们来说。
他们失去的不是一个副县长。
而是丈夫,是父亲。
是这个家的顶梁柱。
更痛苦的是,这事还是发生过年。
别人这个时候都在合家团圆。
可他们,却在新年举办葬礼。
很快,骨灰下葬完毕。
工作人员开始封土。
所有人依次上前献花。
顾长明第一个走上前。
他弯腰,将手中的白菊轻轻放在墓碑前。
可就在他准备转身的时候。
原本已经哭到脱力的吕梁老婆,忽然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她双眼通红,披头散发,直接冲到顾长明面前。
“顾长明!!”
“是你!!”
“是你害死了我老公!!”
这话一出。
现场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何涛脸色一紧,立刻想要上前拦住她。
“嫂子,你冷静一点。”
可吕梁老婆根本不听,指着顾长明破口大骂。
“我冷静什么!!”
“我老公都死了,你让我怎么冷静!!”
“要不是你让他去那个钱关镇当什么破书记,他会死吗??”
“他好好的副县长不当,为什么非要去那个地方!!”
“顾长明,你回答我!!”
“你回答我啊!!”
她越说越激动,整个人都在发抖。
孩子也在旁边哭得更厉害。
现场干部面面相觑。
没人敢开口。
王建军站在人群里,脸色阴晴不定。
唐文辉则微微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顾长明没有辩驳,更没有生气。
他只是站在那里,任由吕梁老婆骂着。
等她骂到声音都哑了。
顾长明才缓缓弯下腰。
对着她深深鞠了一躬。
“对不起。”
“是我没有保护好吕梁同志。”
吕梁老婆哭着摇头。
“我不要你道歉!!”
“我要我老公回来!!”
顾长明眼眶也有些发红。
“嫂子,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
“但我向你保证。”
“县委一定会把这件事调查清楚。”
“一定会给吕梁同志一个公道!”
吕梁老婆听到这话,像是终于支撑不住。
整个人一软,差点摔倒在地。
旁边亲属赶紧将她扶住。
葬礼后面的流程,几乎是在一片压抑中结束的。
陆凡始终站在人群后面。
直到人群渐渐散去。
顾长明才走到他面前,低声道。
“陆凡,你跟我一起回县委办。”
陆凡点了点头。
“是。”
半个小时后。
县委办,顾长明办公室。
除了陆凡和顾长明外。
何涛和高明远也来了。
四个人就这么坐着,谁都没说话。
气氛压抑的可怕。
顾长明靠在椅子上,掏出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但依旧还是没说话。
陆凡终于忍不住了。
“顾书记。”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过年的,吕副县长怎么就死了!!”
顾长明看了陆凡一眼,长叹一气。
“吕梁同志,不是大年初一去世的。”
“他是在过年的前几天去世的。”
“当时事出突然。”
“而且正赶上春节。”
“县里不能乱。”
“所以我们只能把消息短暂封锁。”
陆凡脸色越发难看。
他盯着顾长明,继续问道。
“那死因呢?”
“吕副县长到底是怎么死的?”
顾长明没有立刻回答。
何涛低着头。
高明远也是脸色凝重。
整个办公室安静得可怕。
足足过了半晌。
顾长明才缓缓开口。
“他坐车在等红绿灯的时候。”
“被一辆失控的货车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