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仗打了很久。
久到黑暗路西法已经记不清自己挥出了多少拳、踢出了多少腿。
身上这套黑暗铠甲被打出了多少道裂纹又被他用能量强行补上。
对面那个小子却像是根本不知道什么叫累。
卢卡身上三色光芒在他体表循环流转，每一次被黑暗能量侵蚀出伤口。
那些光芒就会从大地、海洋、天空三个方向同时涌来，把伤口填平。
假如伤的太重了，他体内还会散发出金光恢复伤势。
无限的能量，无限的修复。
黑暗路西法越打越觉得自己在和一个出bUg了的怪打架。
“林凡……”卢卡在意识里喘着气，声音压得很低。
他刚硬扛了黑暗路西法一记裹着暗紫电光的下劈，肩甲边缘崩碎了一小块，虽然正在被修复，但那一瞬间的剧痛还是让他眼前发白。
他没有喊疼，只是把牙关咬得更紧了一些，像把什么东西硬生生吞回肚子里。
“嗯。”
“他下一招会从左肋过来。”
“看到了。”
卢卡没有再说话，身体微微侧了半寸，把左肋的防守角度收窄了一点。
黑暗路西法果然在下一瞬从那个方向突进，一记膝撞带着黑雾轰过来，卢卡用右臂硬架了一下。
整个人被震退了几百米，手臂上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裂口。
光芒再次亮起，裂口在呼吸之间合拢。
他没有抱怨这一下有多疼。也没有问林凡“为什么你不直接接管身体”。
他只是调整了一下呼吸，重新迎了上去。
黑暗路西法那边却已经烦躁到了临界点。
他打了一辈子仗，从宇宙这一头打到那一头，什么样的对手都见过。
硬实力的、玩计谋的、靠速度的、堆防御的，他都有办法对付。
可眼前这个东西完全不在他的经验范围之内。
这家伙的数值明明不如自己，技能储备也差了一大截，战斗经验更是肉眼可见的青涩，可他就是打不死。
每一次他觉得自己快要压垮对方了，那个金色的光就会冒出来，把一切归零。
而他自己的消耗却在实打实地累积，黑暗铠甲上的裂纹越来越多，填补的速度越来越慢。
“该死的……”他在一次对拳之后退开，胸口起伏着，眼睛里翻涌着暴躁的光。
卢卡那边也好不到哪去。他的视野在微微发花，意识深处的疲惫像淤泥一样一层层堆积。
黑暗路西法的攻击太密集、太刁钻了，那家伙的战斗经验完全是在无数场星际战争中喂出来的，每一招都带着后手，每一个假动作都做得滴水不漏。
卢卡好几次被他骗开了防守重心，然后被一记重击砸在空档上。
如果不是林凡的修复能力在撑着，他早就趴下了。
但他没有退。一步都没有。
大叔推开他的那个画面一直压在意识最底层，像一块沉在河底的石头。
每当疼痛和疲惫涌上来想要把他冲走的时候，那块石头就把他坠住。
这是他的战斗。这是他该承受的东西。
如果连这点疼都扛不住，当初凭什么伸手去接那颗大地的光球？
又一轮对撞之后，黑暗路西法终于炸了。
他猛地仰头发出一声咆哮，声浪震得周围的空气都扭曲成波纹。
紧接着，他全身的黑暗能量骤然向外炸开，化作无数条肉眼可见的黑色丝线，朝着整颗星球的地表蔓延下去。
那些丝线扎进城市、扎进废墟、扎进避难营和人群聚集的每一个角落，开始疯狂地抽吸所有活着的生物体内翻涌的负面情绪。
全球的黑暗能量浓度在几秒之内暴涨了一截，连空气中都开始弥漫起一股令人窒息的沉闷感。
可下一秒，林凡动了。
金色的光从卢卡体内分出去，同样化成无数条丝线，朝着同一个方向铺开。
林凡抢在黑暗路西法的前面截住了那些正在被抽离的负面情绪，金光裹住黑丝把那些情绪在半路上捏碎成无害的碎屑。
黑暗路西法的吸收效率肉眼可见地跌了下去，暴涨的黑暗能量浓度又回落了一截。
黑暗路西法的脸在铠甲下面扭曲了一瞬。
“该死的家伙……你拥有这种能力，应该加入我们！”
他的声音拔高了一些，带着某种近乎歇斯底里的煽动性。
“格里姆德定下的法则你也知道！光明绽放了这么久，轮也该轮到黑暗了！你即是光明，也是黑暗，迎来黑暗盛世，也是你的盛世！”
林凡的声音从卢卡体内传出来，平平淡淡的，甚至带着一丝懒得多费口舌的敷衍：“敢不敢到银河那里去讲？”
黑暗路西法噎住了。
他当然知道林凡说的是哪个银河。
黑暗路西法被林凡一句话戳破了窗户纸，面色僵了僵，然后冷哼一声把话题强行拐走。
“我看明白了，”他说，声音重新沉下来，“接下来的战斗会和本体那边一样，陷入持久战。
这对我不利。尤其是你——”他盯着卢卡的方向，“成长的太快了。”
他的念头落下的瞬间，全球各地的机械军团同时抬起了武器。
那些散布在世界各地的黑暗洛普斯和机械奥特兄弟原本正在和原生怪兽缠斗，此刻它们纷纷甩开面前的对手，把所有的火力对准了地表。
近百道光线同时蓄能，暗红色的光芒在地平线上连成一片，像一圈正在收拢的死亡项圈。
而黑暗路西法本人也不再和卢卡缠斗了。
他猛地拉开距离，双手在胸前合拢，暗紫色的能量在他掌间压缩。
一颗比之前任何攻击都更加沉重的黑暗能量球正在成形。它的目标同样是地表。
卢卡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没有犹豫。
身体比意识更快地动了，三色光芒在脚底炸开。
整个人朝着黑暗路西法冲过去，同时张开双臂，把盖亚的躯体撑到最大，试图用自己的身体去覆盖住那颗能量球的攻击路径。
“林凡！”他在意识里喊了一声。
林凡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来，不紧不慢的，甚至带着一点笑意：“不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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