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鸣有理有据道:“头一次上门,起码我也得带点像样的礼品。”
“现在眼瞅着都要到饭点了,现买礼品也来不及。”
“我看,还是改天约好了时间再去。”
霍池雨嗤笑出声,指了指头上的发夹说道:“就冲你送我的这个发夹,你觉得我能相信,你舍得送太贵的礼品?”
吴鸣面色不变,解释道:“我被调查组带走的时候,身上没带太多钱。”
“而且,我觉得你不喜欢太花哨的饰物。”
霍池雨眉毛微挑,故意抬杠般说道:“你怎么就知道我不喜欢花哨饰物?你很了解我吗?”
“我……”吴鸣懒得跟其斗嘴,只是说道:“我还是觉得,就这么贸然过去不太好,还是改天吧。”
如果有可能的话,他自然不愿意去霍家。
毕竟霍池雨的家庭不一般。
虽说诓骗霍家人,是霍池雨出的主意,他属于被迫配合。
但,谁敢保证东窗事发后,霍家人不会迁怒他?
霍池雨和霍霆同父异母,那么显然霍池雨是重组家庭。
吴鸣倒不是对重组家庭有什么看法,但对于霍家人,确实没有任何信心。
说句不太好听的话,能培养出霍池雨这种反人类性格的家庭,能是什么正经家庭?
“我骗你的。”霍池雨说道。
吴鸣一愣,有些没反应过来,疑问道:“骗我什么?”
霍池雨单手扶着方向盘,目视前方,回道:“我说让你去我家吃饭,是骗你的。”
吴鸣松一口气,追问道:“那我们现在这是去哪儿?”
“去我家。”霍池雨回道。
吴鸣:“……”
他究竟是吃错了什么药,怎么就能相信霍池雨这个女中登?
“我感觉你好像在心里骂我。”霍池雨冷声道。
吴鸣心中腹诽,骂你难道不应该吗?
嘴上却是说道:“你感觉错了。”
“是吗?”霍池雨面露狐疑之色,却也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结,而是说道:“你不用觉得突然,我没跟家里打招呼。”
“所以,你去我家,对于我家里人来说,也很突然。”
“我特意选在这个时间回去,就是故意错开饭点。”
“所以,我说让你去我家是真的,去我家吃饭是骗你的。”
“至于礼品,这个你不用操心。”
“我已经准备好了,就放在后备箱里。”
吴鸣恍然,继而问道:“那万一你家里人,死活非拉着我在家吃饭呢?”
霍池雨不假思索道:“那你就死活要走,看看谁死谁活。”
吴鸣:“……”
这特么真是人话啊!
吴鸣有些想摆烂了,后背靠在座椅上,说道:“我已经结婚了,你家里人要是查……”
“吱!”霍池雨一脚刹车,把车给刹停。
惯力作用下,吴鸣身体不受控制地前倾。
如果不是他有上车系安全带的好习惯,怕是得把脑袋撞在前挡风玻璃上。
吴鸣一只手捂着心脏,另一只手抬起来,擦去脑门上的冷汗。
霍池雨眼神冰冷道:“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我已经结婚了。”吴鸣没什么好气道:“你家里人要是查出来,露了陷,你别怪我没提醒你。”
“谁让你结婚的?”霍池雨语气再次冰冷了几分。
吴鸣:“???”
这是人类能问出来的问题?
霍池雨似是意识到问出来的问题有问题,深呼吸,说道:“你怎么不早跟我说?”
“你早也没问啊!”吴鸣有些被气乐了。
虽说已婚不是什么丢人的事,但他也没必要到处宣扬,逢人就说自己已经结婚了吧?
霍池雨冷着脸,眉宇间似是被阴霾笼罩,连带着车内的温度都仿佛降低了好几度。
她也说不上来什么原因,只是觉得胸口发闷,没来由地烦躁。
吴鸣说道:“霍厂长,现在掉头回去还来……卧槽!”
却是话没说完,霍池雨便把油门踩到底。
推背感来袭,吴鸣身体后仰,连忙抓住车顶把手。
他下意识就想开骂,可注意到霍池雨的表情和眼神,愣是没敢把话骂出去。
此刻,霍池雨给他的感觉,就像是随时都有可能跟他同归于尽一样。
吴鸣觉得,有必要找个机会跳车。
跟女中登在一辆车里,实在是太不安全了。
然而,霍池雨却是没给他跳车的机会,一路上保持着五十迈以上的速度。
吴鸣大气都不敢喘,双手牢牢抓着车顶把手。
不这么做,他担心会忍不住去抢方向盘。
……
位于市区边缘的一处大宅院,便是霍家的所在地。
宅院像是民国时期的建筑,青砖绿瓦,大门旁边放着两尊石狮子。
进入大门,映入眼帘的是雕刻着精致壁画的照壁墙。
照壁墙前砌着花池,里面养着富贵竹。
大大小小的锦鲤在花池里游动,让人忽略了眼下是冬季。
绕过照壁墙,便是庭院。
庭院左右两边,则各有一排房屋。
中间鹅卵石铺成的小路,通往堂屋。
堂屋后面,还有专门用来养花、种菜的后院。
此时,后院的凉亭里。
两名老人正面对面,一边喝茶,一边下棋。
“老白,你这臭棋篓子有进步啊,最近看棋谱了?”霍颂年一副诧异的样子。
他口中的“老白”,便是坐在他对面的老人,名叫白昭。
两人年纪相仿,志趣相投,是几十年的老友。
“不看不行啊!”白昭叹一口气,一副很无奈的语气说道:“我的那帮孙男娣女,个个都不让我省心,在家我烦的不行。”
“出来找你下棋吧,你这老东西还给我添堵。”
“我也只有看看棋谱,在这楚河汉界之间,杀你个片甲不留!”
言毕,直接吃掉霍颂年的过河卒。
“就你这两下子,还敢大言不惭,说要杀我个片甲不留?”霍颂年嗤之以鼻道:“老白,你说梦话呢?”
言毕,话锋一转,乐呵呵地说道:“老白,你真应该想开点,多跟我学学。”
“我那孙女,三十多了还没结婚。”
“可你看看我,我还不是该吃吃,该喝喝?”
白昭一愣,随即满脸担忧地看着老友,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