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想咱村有啥比较拿得出手的。”常鑫思索半晌,说道:“咱村的苹果,倒是比别的村的甜。”
“可种苹果不行啊!时间太长了。”
“等苹果树结了果子,我还是不是村长都不一定。”
他的顾虑,显然是有道理的。
就算是种了苹果,吴鸣能帮忙解决销路。
可苹果树种下去,到结果子,至少也得三四年时间。
这三四年的时间,变故可多了去了。
万一赶上个旱灾或者涝灾,所有的准备,就都全白忙活了。
“吴鸣,你有啥能快速见到回头钱的副业吗?”常鑫问道。
吴鸣思索半晌,回道:“这个我还真想不出来。”
他嘴上说想不出来,自然不是真的想不出来。
想要快速回本,办法自然是有的。
比如种蘑菇、养兔子。
前者个把月就能种出来,但种蘑菇需要依赖季节,夏冬两季,远不如春秋两季种出来的速度快。
想要四季都能保持稳定产量,除非扣大棚。
可扣大棚,种植成本就高了。
成本一高,回本的周期自然会大幅度延长。
真要是算起来的话,种蘑菇虽然能快速见到回头钱,可收回本钱所需要的时间,不见得就比种果树要短多少。
而养兔子,同样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虽然兔子繁殖快,兔毛、兔肉、兔皮,都能换钱。
但养兔子需要技术和经验,疾病防治工作也需要做到位。
否则,稍有不慎,爆发球虫病,或者来一场兔瘟,那损失可就太惨重了!
“真愁人啊!”常鑫叹一口气道:“还不如直接告诉咱们需要干啥,咱们照着干,那多简单啊!”
吴鸣安慰道:“常叔,副业的事可以慢慢想,反正年前肯定搞不成,还有时间。”
“也是。”常鑫点了点头,觉得自己比起别村的村长,还是有很大优势的。
起码有吴鸣这么一位大厂长给他当军师,他就算拔不了尖,也垫不了底。
这么一想,心里就舒坦多了。
常鑫又聊了几句,告辞离开。
这会儿村民们都聚在他家院子里听收音机,他正好把可以卖东西给机械厂的事说一遍。
免得有村民不知情,把东西卖给了供销社,到时候他还得受埋怨。
……
翌日。
吴鸣到了机械厂。
处理完日常工作之后,便把结构图从文件柜里拿出来。
图纸展开,放到桌面上,比办公桌的面积还要大。
吴鸣粗略看了一遍,然后开始细看。
单从结构图就能看出来,蒙山市机械厂使用的机床,要比松林镇机械厂使用的机床,领先一个水平。
这也就意味着,改动起来难度至少也会随着增加一个等级!
半晌过后。
吴鸣闭上眼睛,脑海中模拟出工人操作机床的动作。
然后,思考着有哪些地方,可以更简略一些。
思考完之后,又思考如何改进。
吴鸣拿出纸笔,把设想一条条记录在纸上。
写满了一张纸后,他忽然意识到忘了一件事。
“还得借台机床……”吴鸣皱着眉头说道。
纸面上的东西,终归需要一条条去验证。
他对自己的技术很有信心不假,但也做不到仅凭想象,就把机床改装方案做到成功。
吴鸣无奈,只得拿起桌上的外线电话,打到蒙山市机械厂。
依旧是漫长的转接等待时间。
电话接通后,吴鸣开门见山道:“我是松林镇机械厂厂长吴鸣,找专家小组组长孙浩哲有事。”
一刻钟后。
孙浩哲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吴厂长,结构图收到了吧?”
“收到了。”吴鸣回了一句,随即说道:“我需要借用一台机床。”
孙浩哲满心无语道:“吴厂长,你觉得我有权限,调一台机床给你吗?”
吴鸣:“……”
确实没有。
调机床,只有霍池雨能决定。
哪怕找施运河都不行!
吴鸣说道:“孙组长,麻烦你转告一下霍厂长。”
“你直接把电话打给霍厂长难道不好吗?”孙浩哲没多少好气道:“吴厂长,我很忙,不是急事,请你别联系我。”
言毕,不等吴鸣回话,直接把电话挂断。
“唉……”吴鸣叹一口气,觉得挨怼并不冤。
他确实不应该麻烦孙浩哲在中间传话。
……
蒙山市机械厂。
霍池雨坐在办公桌后,目视前方,像是在放空自己。
她手里拿着笔,无意识地在纸上写着什么。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霍池雨回过神来,抬眼一看,发现走进办公室的人,正是秘书裴婧。
裴婧走到办公桌前,站定脚步,问道:“霍厂长,文件看完了吗?”
“看完了。”霍池雨把桌上的文件递过去。
裴婧伸手接过,转身离开。
结果刚走出两步,便愣在原地。
她有些僵硬地转过身,欲言又止道:“霍厂长……”
“怎么了吗?”霍池雨黛眉微蹙。
裴婧把手里的文件,放回办公桌上,说道:“霍厂长,你好像拿错了。”
“嗯?”霍池雨拿起桌面上的文件一看,看到那纸上密密麻麻的“吴鸣”,美目瞬间瞪大。
她迅速把最上面的一页纸拿走,攥在手中,揉出一团,丢到了废纸篓里。
然后,把下面的几页纸,重新递给裴婧。
裴婧接过,低头看了看,点了点头,转身便要离开。
结果刚转过身,背后便传来霍池雨的声音:“等等!”
裴婧娇躯微颤,转回身,露出略显僵硬的微笑,问道:“霍厂长,有什么吩咐吗?”
霍池雨面无表情道:“裴秘书,我刚刚是在练字,你不要多想。”
裴婧点头回道:“霍厂长放心,我不会多想。”
然而,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是忍不住腹诽。
刻意强调,让她不要多想,这不是欲盖弥彰吗?
然而,这话她也只敢在心里想想。
说出口,那是万万不敢的。
霍池雨红唇嗡动,有心想要再说什么。
但话到嘴边,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合适,只好摆了摆手,示意裴婧离开。
裴婧如蒙大赦,转过身,快步出了办公室。
单看背影,仿佛生怕慢一步,就会被灭口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