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闻言,好奇地伸手将砌在一起的青砖给拿了起来。
然后使劲全力拉扯,纹丝不动。
旋即,李承乾将其放在地上,然后从袖子中拔出一把匕首,在两块青砖的中间插去,想要将其分开。
然而他用力了几次,除了撬下一些碎石子之外,什么都没有。
额头出了一些汗,李承乾有些气喘地说道:“果然坚固,比糯米灰浆好太多了。”
苏尘淡然开口:“殿下,这水泥最大奇妙之处,便是遇水凝固,干透后坚如磐石,无需精工凿石,便能铺出万里坦途,远胜大唐如今的黄土官道、碎石驿路。
只要水泥路一成,就算下雨天,也不会出现泥泞,水坑等局面。
保证行人或者马匹可以畅通无阻地在其上面行走。
不像大唐现有的官道皆以黄土夯实,辅以碎石铺垫,看似规整,实则弊病丛生。
晴天车马一过,尘土飞扬,遮天蔽日;下雨天更惨,泥泞淤积,坑洼遍布,车马难行不说,轻则颠簸受损,重则堵路误时。
不说其他路段,就说长安到洛阳这条两京主干道,年年修缮、岁岁损耗,耗费海量人力物力却难长久稳固。”
李承乾深以为然地连连点头:“你说的不错,孤跟随父皇往返两京数次,深知此道疾苦。
沿途驿站林立,看似通达,实则行路艰难。
若遇暴雨山洪,常有塌方断路,粮运、信使屡屡延误,朝廷每年耗巨资修路补路,终究治标不治本。
不过,你的水泥路真的可以一劳永逸?”
“当然。”苏尘信心十足的说道,“我之所以让殿下来,就是想告诉殿下,百年筹谋,修路为先。
路通了,大军才能到达。”
李承乾微微点头。
“殿下,不妨我们亲自用一块木板试一试这水泥。
干透后,再商量一下如何利用水泥,帮助东宫赚取更多的钱粮。”
李承乾吃惊道:“东宫已经有很多的钱了,怎么还要赚钱?”
“多?”苏尘微微摇头,“殿下,东宫这么点钱,他够建造西洲城了,却不够殿下开疆拓土的。
殿下。
你认为养一支万人骑兵需要多少钱?东宫这些费用够吗?
还有打下西域偌大的疆土,治理这些地方,我们需要花费多少人力物力?
既然西域是我们的地盘,那么必然需要修路。
这钱,殿下认为朝廷会出吗?”
一连好几个问题,让李承乾顿时觉得,东宫那几百万贯根本不禁用。
他现在才注意到,什么都要钱,没钱,什么都干不了。
同时庆幸,自己身边有苏尘,他一个主意就能帮自己赚大钱,否则就算自己有雄心壮志,没有钱财支撑,那也什么都做不了。
苏尘言罢抬手拿起水泥,循序渐进细致讲解:“殿下,钱的事情,你不需要操心。
我们还是说水泥吧。
这水泥的核心,在于青石、黏土、煤灰按固定比例煅烧研磨,高温烧制去其杂质,磨成细粉,便是水泥原灰。
我们现在用的就是成品,水泥原灰。”
李承乾看着青灰色的粉末,狐疑道:“这跟水泥板的颜色不同啊。”
苏尘笑着回答道:“殿下,用时需要掺水,再混以砂石,搅拌均匀后铺于地面。
半日可初凝,三日完全硬固,颜色就变成了这银灰色。
这时的水泥路将坚硬如铁,风雨不侵、车马不毁。”
随着苏尘亲自上手演示加上口述,这种手把手的教导,让李承乾很容易掌握了水泥的使用方法。
李承乾本就聪慧过人,再加上学得极为用心,全程亲力亲为,不多时便亲手在一块木板上铺就出一平方的水泥板。
不过看着跟周景富的水泥板完全不同,李承乾便问道:“是不是需要等三天?”
苏尘笑道:“殿下英明,现在只要交给时间即可。”
“那好,我们三日后再来。”
“好。”
离开前,苏尘让周景富将水泥的作用传出去,甚至连样本都故意让人在黑市上贩卖。
李承乾回到崇文馆没有多久,想起了一件事来。
“苏尘,如今朝堂上的贪官算是连根拔起,那去西洲的官员只剩下长孙顺德一人了。
这跟我们预想的有很大的出路。”
苏尘笑着说道:“无妨,西洲城还没有完工,慢慢再找即可,唐使而已。人选多了,不急于一时。
找那些贪官,只是废物利用而已。”
见苏尘胸有成竹的样子,李承乾也放下心来了。
这时,刘安的声音在崇文馆外响起。
“殿下,驸马长孙冲派人送来请帖。”
李承乾眉头微皱:“进来吧。”
刘安立马进入大殿,将请帖恭敬地交给李承乾。
李承乾接过请帖,然后挥了挥手,就让刘安下去了。
他也没有着急的打开来看,而是看着苏尘问道:“孤跟舅舅现在相当于势同水火,长孙冲这个时候邀请孤,是舅舅的意思还是他自己的意思?”
李承乾笑着说道:“殿下,长孙无忌跟殿下作对,是陛下因为忌惮殿下,被逼无奈才选择跟殿下作对。
一是为了防止贪官们狗急跳,集体辞官,这会对朝堂产生动荡。
其次是为了打压殿下,最近殿下风头太盛,遭受陛下忌惮。
尤其是薛延陀挑衅大唐,陛下不管不问,大家都还不觉得怎么样。
可是殿下提出薛延陀之事后,朝廷再不管不问,那陛下还能成为明君吗?
可以说是殿下逼迫陛下不得不出兵薛延陀。
这也在证明殿下已经逐渐脱离陛下的掌控,这是陛下最忌惮之事,所以陛下想要重新掌控所有的事情。
可见,陛下做到了。
肃贪之事,陛下掌控了整件事。
殿下虽然证明了自己魄力和铁血手段,但是得罪了百官,可是陛下不仅得到了美名,还让国库变得充足。
恐怕现在陛下正笑得合不拢嘴,再说殿下就是一个傻子呢。”
“可恶。”
李承乾拳头紧握,愤恨地说道:“孤做了那么多,竟然在为父皇作嫁衣。”
苏尘笑道:“殿下不用如此愤怒,换个思维想一想。陛下开始正视殿下,将殿下视为对手。
普天之下,能成为陛下的对手,殿下何其的荣幸。”
被苏尘这么一开解,李承乾的愤怒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笑容。
“你说得对,能成为父皇的对手,孤应该高兴,而不是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