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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白马银枪梅子酒,道魔合一叩长生

    北凉大柱国徐骁浑身猛地打了个激灵,两只手忙不迭地摆得像拨浪鼓:“哎哎哎,可千万别动气千万别动气!爹就是顺嘴胡咧咧了一句,顺嘴胡咧咧了一句·

    “那个啥,爹寻思着啊,这男欢女爱的事儿啊,它··”“给我闭嘴!”徐渭熊气得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白皙如玉的手掌“啪”地一声按在了腰间那柄赤螭剑的剑柄上。“你要是再敢胡说八道一个字,信不信我···”徐骁一看女儿这次是真的动了肝火,心里暗叫一声糟糕,脚底抹油就想溜之大吉。“哎哟~爹突然想起来军营里还有十万火急的事儿等着处理···”“给我站住!”一肚子火气正没地方发泄的徐渭熊,怎么可能让他就这么轻易跑掉?她随手抓起石桌上那本砖头一样厚重的兵书,朝着徐骁的脑袋就狠狠砸了过去···“既然你这么想当月老牵红线,那干脆就去黄泉路上给那些孤魂野鬼做媒去!”厚重的兵书带着呼啸的风声砸来,徐骁抱着脑袋狼狈不堪地四处乱窜,一边躲闪一边扯着嗓子哀嚎。

    “哎哟喂!轻点儿啊我的好闺女,爹这难道不是为了你好吗·那顾天刹再怎么说也是个响当当的人物·.”“哎哟~别往脸上打啊!”父女俩就在这洛图苑里上演了一场热热闹闹的“全武行”,最后以北凉王徐骁灰溜溜地落荒而逃画上了句号。徐骁一口气跑出了老远,一边揉着被书角砸得通红的额头,一边回头朝着洛图苑的方向望了一眼。他非但没有半点儿生气的样子,反而咧着嘴嘿嘿地笑了起来,眼睛里闪过一丝像老狐狸一样狡黠的得意神色。“反应这么激烈··嘿嘿,这事儿绝对有戏!”这些年来,北凉王徐骁其实也没少为二郡主徐渭熊牵红线搭鹊桥,张罗着她的终身大事。可徐渭熊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气得直接拔剑就要砍人!

    接下来的半天时间里,一场没有硝烟的风暴以惊人的速度席卷了整个北凉王府。关于“北凉二郡主徐渭熊与魔教教主顾天刹两情相悦、早已私定终身”的风流秘闻,在王府的各个角落悄然流传开来。各种各样的版本层出不穷,里面的细节被描绘得绘声绘色,仿佛每一个传播消息的人都曾经亲眼目睹了整个过程。这一切自然都是北凉王徐骁破罐子破摔的“杰作”··那魔教大魔头顾天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宣称北凉二郡主是他的媳妇,这件事根本就瞒不住!徐骁心里清楚得很,这种事情越是堵着就越是容易传得离谱,与其强行压制,不如顺水推舟,干脆把这件事给坐实了!要是能成那自然是最好不过,就算成不了,也能借着这件事敲打敲打另外一个人。

    凉莽两国交界的边境线上,矗立着巍峨的拒北城。这座边境上最重要的军事重镇,城墙高耸入云,坚固无比,城外密密麻麻地分布着一座座军寨,空气中到处都飘散着冰冷的金属气息和干燥的风沙味道。城内的演武校场上,震天的喊杀声此起彼伏,一支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精锐骑兵正在紧张地演练着冲锋陷阵的阵型。在整齐划一的军阵最前方,那一身如雪的白衣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那人的身形算不上高大魁梧,却有着一张俊美绝伦的脸庞,面容如同精心雕琢的美玉一般,眼睛明亮得就像夜空中闪烁的星辰,皮肤白皙得如同冬日里的霜雪,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疏离气质。

    这个人,就是在春秋国战之中凭借一己之力奠定了半壁江山格局的白衣兵仙,被世人称为“小人屠”的陈芝豹!

    他早年拜在枪仙王绣的门下学艺,手中那杆名为“梅子酒”的银枪,尽得王绣“青转紫”枪法的真传,最后更是在指玄境的时候,亲手击杀了已经达到天象境的师父王绣,这件事在当时震惊了整个江湖。

    当年的西垒壁之战,他以北凉军中军主帅的身份,指挥着三十万北凉铁骑,与西楚的兵圣叶白夔展开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大决战,双方整整鏖战了三天三夜。这一战,耗尽了西楚最后数十万青壮年的兵力,逼得西楚兵圣叶白夔兵败自刎,而陈芝豹更是冷酷无情地处决了叶白夔的妻子和孩子,经此一役,他彻底封神,成为了天下间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名将。

    在这场惨烈无比的战役中,陈芝豹身后负责传递军令的传令兵整整轮换了六批,随军的史官用来记录战况的硬毫毛笔都写断了十支,而他自始至终都穿着那身白衣,端坐在主帅的位置上纹丝不动,就像是从天而降的战神一般。

    这位最擅长指挥大兵团作战的白衣兵仙,能够清楚地记住军中每一位校尉级军官的优点和缺点,他下达的军令甚至能够精准到每一个百人小队。由他亲自训练和指挥的北凉铁浮屠,在战场上就像是他自己的手臂一样运用自如,被北莽王朝视为最可怕、最恐怖的对手。他所撰写的《武备辑要》一书,更是被后世的兵家奉为不可逾越的经典著作。就在这个时候,一名心腹副将神色匆匆地策马赶来,在他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原本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如同古井一般平静无波的陈芝豹,握着马缰绳的手指猛地一下收紧了!那双一直以来都平静如水的眼眸深处,仿佛有万年不化的冰山轰然崩裂,刺骨的寒流在其中疯狂翻涌···“这个消息···千真万确?”

    “是从王府内部传出来的消息,我们已经通过好几个不同的渠道进行了核实,应该···应该是真的。”

    小人屠陈芝豹沉默了许久,目光缓缓投向了陵州城的方向,眼神变得异常深邃复杂,让人看不透他心中在想些什么。“徐渭熊··你这一辈子,只能是我陈芝豹的女人!”一股从未有过的强烈嫉妒、滔天愤怒和冰冷杀意,在他的心底疯狂地滋生蔓延开来。“传我的命令。军中的所有事务暂时交由典畜雄全权处理。本将军要立刻返回陵州。”他倒要亲自去会一会那个胆敢“横刀夺爱”的魔教教主,看看他究竟有什么三头六臂,敢跟自己抢女人?!银枪梅子酒,一怒为红颜,千里返陵州!

    听潮亭的最高层,顾天刹对于外界闹得沸沸扬扬的风波一无所知,就算知道了他也根本不会放在心上。他盘膝坐在蒲团之上,双目紧紧闭合,周身的气息以一种极其玄妙、难以言喻的道韵缓缓流转,生生不息。在他的眉心正中央,有一道淡淡的金色印记,时而隐没不见,时而又爆发出耀眼的金色光芒。

    寻常人就算耗费几十年的时间苦心修炼,也未必能够初窥大黄庭内功的门径,然而对于悟性逆天到了极致的魔教教主顾天刹来说,这不过是短短一天的功夫而已。

    “嗡——!”一声低沉而玄妙的嗡鸣声从顾天刹的体内传出,他的身体猛地一震,体内的气海瞬间仿佛化作了一片无边无际的金色汪洋。磅礴浩瀚、精纯无比的大黄庭真气,就像是奔腾不息的长江大河一般在他的经脉中飞速流淌,循环往复,仿佛在他的体内形成了一个独立的小天地!这股纯正平和的道家真气,与他原本体内那浩瀚霸道、充满血腥杀戮气息的血煞魔气非但没有产生任何冲突,反而在《大黄庭经》那中正平和、海纳百川的独特特质调和之下,开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道家的玄妙道韵与魔教的霸道魔意,竟然以这样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完美地交融在了一起,并且相互滋养,共生共长!仅仅是练成大黄庭内功,对于顾天刹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他真正想要追求的,是破茧成蝶,实现真正的凤凰涅槃,踏上那传说中的长生大道。在他的脑海之中,数千部道家经典已经被他彻底融会贯通,熔炼成了一炉···【恭喜你,成功参悟《大黄庭经》,融合三千道藏精髓,创出独一无二的黄庭长生诀!】就在系统提示音响起的下一刻,顾天刹的识海深处,仿佛有一座通体由璀璨金光铸就、横跨无尽虚无的金色长桥,正在缓缓地凝聚成形,并且不断地向前延伸。这座金桥的一端连接着他所在的现实世界,而另一端,则通向了那不可知、不可测的无尽虚空!丹田之内生洞天,金色长桥通长生!??

    长生桥在识海之中若隐若现,这正是世间修行者叩问长生大道的最初征兆···顾天刹以一颗纯粹的魔心,融合了道家的无上道意,竟然在如此短暂的时间里,就触摸到了古往今来无数修行者梦寐以求、却始终可望而不可即的长生大道。

    从此以后,与天地同寿,与日月齐辉,对于他来说,已经不再是遥不可及的梦想,而是指日可待的事情!

    他缓缓地睁开了双眼,眼眸之中仿佛有金色的道纹在缓缓流转,同时还有一丝赤红的魔意在其中森然闪烁..·片刻之后,所有的异象都消失不见,他的眼神最终归于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顾天刹轻轻地吐出了一口浊气,这口浊气竟然在空气中凝聚不散,其中蕴含着一种“一鲸落而万物生”的玄妙意境。到了这个时候,佛、道、儒、魔四家的修行精义,他已经成功地将道家和魔教两家的无上奥义融会贯通,集于一身!?通往四教归元的终极大道,他已经踏过了一半的路程···

    而那道横亘在无数修行者面前、难以逾越的陆地神仙境界的屏障,在他的感知之中,已经变得薄如蝉翼。只需要一个合适的契机,他便可以一举冲破这层屏障,成就一条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全新大道...

    听潮亭内,顾天刹缓缓收敛了体内那股磅礴浩瀚、几乎要溢出来的大黄庭真气。眉心处那道淡金色的印记慢慢隐去,眼眸中的所有异象也都消散无踪,他又变回了那个看起来温文尔雅、人畜无害的年轻书生……他仔细感受着体内那股道魔相济、阴阳调和的全新力量,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了一抹满意的微笑。就在这个时候,一阵轻盈细碎的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同时还伴随着一股诱人的饭菜香气。只见身着一身绯色宫装、笑容甜美动人的红薯,手里提着一个精致小巧的食盒,缓步走上了听潮亭的第六层。“教主,您已经闭关整整一天了,想必一定饿了吧,奴婢特意为您准备了一些清淡可口的点心和小菜,您尝尝看合不合口味?”女子的声音温柔软糯,眼波流转之间,偷偷地打量着眼前这位身着素白锦袍的魔教教主。当她感受到顾天刹周身残留的气息变得愈发深不可测时,心中不由得啧啧称奇。果然是天纵奇才啊,这才过了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他竟然就已经登上了听潮亭的第六层……心情大好的顾天刹,随手拿起一块精致的糕点放进了嘴里,味道确实相当不错。他一边品尝着糕点,一边轻声哼起了一段带着浓郁边塞苍凉风骨的古老调子。

    红薯恭敬地侍立在一旁,见他今天心情似乎格外好,脸上一直带着笑眯眯的神情,便壮着胆子,也跟着轻轻哼起了那段带着边塞风骨的调子。“嗯?”顾天刹拿着糕点的动作微微一顿,侧着耳朵仔细听了片刻,眼中露出了一丝饶有兴趣的神色。“有点意思。这首曲子和词,是什么人作的?”红薯见他主动向自己发问,心中不由得一阵窃喜,脸上却故意装作一副淡然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