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一位七阶巅峰君王的暴怒威压,伊萨克却并没有显露出多少慌乱。他缓缓垂下右手,指尖那抹幽蓝色的光晕渐渐消散在风中。
他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不,陛下。是战争,已经开始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伊萨克脚下的整片海域彻底沸腾了!
数以万吨计的海水,被他那深渊般的魔力强行牵引。海水倒灌上天,化作一堵遮天蔽日的深蓝色海墙朝着王庭海岸线的青色防御光墙狠狠倾轧而下!
轰——!
巨大的青色光墙剧烈震颤,表面激荡起一层又一层骇人的能量涟漪。
驻守在海岸线上的三百名精灵游侠,在这堪比天灾的碰撞下,同时闷哼出声。
“还没完呢。”
一直站在伊萨克身侧的风暴牧师塞维琳,突然扯下胸前的风暴圣徽,双手高举,声音凄厉癫狂。
“风暴的怒火,从渊海中苏醒吧!”
整个海面,轰然炸裂!
一座肉眼可见的“黑色山峰”,从海平面之下,以一种极其狂暴、令人头皮发麻的姿态,轰然破水而出。
那根本不是什么山峰。
那是一头体长超过五百米的深海亚龙种巨兽!
它浑身覆盖着漆黑如铁、布满尖锐倒刺的厚重鳞片。巨大的头颅两侧,生着宛如死寂珊瑚般扭曲交错的恐怖骨角。
这头庞然大物破开海面的瞬间,如同实质般的暴戾气息,直接席卷了整个天空。
巨兽扬起巨大的头颅,猛地甩动那遮天蔽日的粗壮身躯,像是一颗带着毁灭意志的黑色陨石,一头狠狠撞在了本就摇摇欲坠的王庭防御屏障上!
视线切回瓦雷利亚使馆。
高耸塔楼的最顶端,夜风像刀子一样刮过石质护栏,卷得哈德布兰德暗红色的军用风衣猎猎作响。
他站在塔沿,双指从右眼前缓缓放下。
一圈鹰隼般锐利的金色符文在他瞳孔深处逐渐熄灭。
鹰眼术解除。
这是瓦雷利亚军方法师最常用的侦察术式之一,简洁、稳定,尤其适合战场环境下远距离确认敌方高阶单位。
刚才那短短十几秒里,他的视线越过精灵王庭层层枝冠与青色防御屏障,直刺南境海岸线。
他看见了精灵王凯兰希尔。翠绿色的自然魔力几乎点燃了半个夜空。
他也看见了那个踏浪而来的七阶强者。深蓝色的水汽与雷暴交织,气焰滔天。
毫无印象。这根本不是资料库里任何一个泰兰尼亚公开登记过的七阶。
哈德布兰德眉头微皱,脸上那道狰狞伤疤在月光下显得越发凶悍。
几乎同一时间,他掌心里的帝国最高规格魔导通讯水晶开始高频闪烁。
帝国那边要求他立刻汇报现场状况。
哈德布兰德没有废话,拇指按上水晶核心。
“这里是王庭使馆,哈德布兰德。”他的声音低沉、冷硬,完全没有平日里挑衅时的狂躁,
“确认南境海岸爆发七阶级战斗。”
通讯水晶内传来一阵短促的电流杂音。那是远在万里之外的帝国魔导塔在强行维持跨国通讯。
随后,一个沙哑而透着无尽威严的声音响起,大元帅。
“汇报目标身份。”
“面容未知。”哈德布兰德答得极快,“帝国公开的绝密档案库无此人记录。对方的术式体系偏向风暴领域。毫无疑问,具备常规七阶战力。”
他停顿半秒,目光扫向远处旧礼区方向。
那里,黑色死气已经冲破遮掩结界,像一根腐烂的柱子捅进夜幕,把月光染成令人作呕的灰败色。
“另有王庭核心区爆发叛乱,疑似内部叛乱与外部施压同步发动。”
水晶另一端陷入短暂沉默。
哈德布兰德继续补充。
“泰兰尼亚使团刚刚向我方发送加密密电。内容:泰兰尼亚即将对精灵王庭展开突袭,邀请瓦雷利亚从背侧包抄,夹击凯兰希尔。”
“理由?”
“精灵王庭曾多次与阿斯特利亚合作处理大裂隙兽潮。泰兰尼亚判断,王庭未来大概率与阿斯特利亚结盟。一旦南部地缘稳定,阿斯特利亚将取得大陆南线以及南海战略优势。”
这个理由很诱人。
若是能趁精灵王庭内乱、凯兰希尔被牵制之际打残这个古老势力,瓦雷利亚未来面对阿斯特利亚时,确实会少一个潜在麻烦。
但哈德布兰德没有替统帅部做判断。
他是军人。
军人负责侦察、确认、汇报。
决定战争是否开始的,是统帅部。
三十秒后,大元帅的声音重新传出。
“军情总署、外交部、海外暗线,全部无记录。泰兰尼亚摆出一个档案空白的七阶,意味着他们从一开始就准备好了否认官方行动。”
水晶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冷笑。
“这是政客最烂俗、最让人恶心的把戏。捏造一个‘不存在的强者’去挑动战争。事成之后,他们跳出来分肉。一旦事情败露或者战局不利,他们就能在一秒钟内完成物理切割,把黑锅甩得干干净净。”
哈德布兰德咧了咧嘴,露出森白牙齿。
那道伤疤因为肌肉的牵扯,看起来像是一条蠕动的红色蜈蚣。
“看来他们把我们当第一批冲进泥潭的蠢猪啊。”
塔楼下方。庞大的瓦雷利亚使馆内。已经有数十名基层军官停下了脚步看向他,等待命令。
远处,世界树之巅与海岸线几乎再次同时爆发出新的魔力光潮。
大元帅的命令终于落下。
“泰兰尼亚的战略判断成立,但时机、授权、身份,全都不成立。瓦雷利亚不会被一封没有担保的密电拖入全面战争。”
“哈德布兰德,立刻撤离王庭。”
“全员?”
“全员!”大元帅声音斩钉截铁,“不得参战,不得协助任何一方,不得留下任何可被解释为帝国军事介入的证据。瓦雷利亚的士兵只为帝国扩张流血,不给风暴疯子和海岛政客擦屁股。”
“明白。”
通讯切断。
哈德布兰德低头看了一眼掌心逐渐黯淡的水晶,重重往塔楼地面吐了口唾沫。
“真特么恶心,这帮只敢躲在阴沟里玩弄手段的政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