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恶，本帝不甘啊！”
空冥准帝嘴里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
他的残魂骤然膨胀起来，将最后仅剩的一点力量全部爆发了出来，猩红色的光芒在金光牢笼中猛然炸开，试图做最后的一搏。
然而在林长空极道帝兵的镇压下，这点力量根本翻不起什么浪花，激起了一点微不足道的涟漪后便彻底消失了。
不到瞬息的功夫，林长空就将空冥准帝的残魂彻底镇杀。
那股猩红色的诡异之力也在金光的磨灭下化为虚无，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就在这时。
一缕白烟从禁锢的金光中悠悠冒出，轻柔而纯净，与刚才那股猩红色的诡异气息截然不同。
白烟在虚空中缓缓凝聚，再度勾勒出空冥准帝的身影。
这一次的身影与之前完全不同，不再是扭曲狰狞的模样，而是一道超然物外的强者之姿。
身形高大而端正，周身没有一丝邪气，反而散发着一种沉淀了万古岁月的从容与淡然。
林长空眉头微皱，但并未出手。
他感知得清楚，这只是一缕执念而已，没有任何力量，也没有任何威胁。
这道执念之所以能够浮现，恐怕是因为诡异残魂被磨灭后，空冥准帝生前最后一点清明意志终于得以解脱。
此刻的空冥准帝状态完全和之前不一样，没有那种让人不舒服的气息。
他的身影虽然虚幻得近乎透明，但眉宇间却透着一股曾经纵横九天，俯瞰苍生的强者气度。
“多谢道友，让空冥得以脱离苦海！”
空冥准帝忽然朝林长空抱拳行礼，语气无比客气，声音温润而真挚，带着一种解脱后的释然与感激。
这一声道谢，丝毫没有摆出准帝强者高高在上的姿态。
林长空确定这恐怕才是空冥准帝本来的面貌。
他回了一礼，语气也郑重了几分：
“空冥前辈，这才是你的真身吧？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唉。”
空冥准帝叹息了一声，那叹息中饱含着数十万年的沧桑与无奈。
他微微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眸望向洞府的穹顶，仿佛穿越了万古岁月，看到了那个已经不复存在的故土。
“没错，此事说来话长。
当初我身受重伤之后，没多久就坐化了。
我没想到元神也被诡异力量污染了，我与他争斗，想要清除掉，却无法清除诡异之力的侵蚀。
那时我力量不多，已经无能为力，最终消散在天地间，也就此诞生了诡异残魂。
那诡异残魂继承了我的记忆和执念，却没有我的道心和底线，只剩下纯粹的邪恶和贪婪。
他将自己封入空间戒指中，等待有人到来，伺机夺舍。”
“原来如此。”
林长空点了点头，心中了然，沉默了片刻，又问道：
“对了，前辈，这里真是妖神界吗？”
“这么多年过去，如果没有改变的话，这里就是妖神界。”空冥准帝缓缓开口道。
林长空闻言继续追问道：
“那你知道如何离开妖神界吗？”
“想要离开妖神界，以准帝之力轰开虚空通道就可以了啊。”空冥准帝有些疑惑的看着林长空道。
林长空眉头微蹙，沉吟道：
“现在恐怕没有那么容易了。
现在外面天地法则暴乱残缺，诡异力量充斥，空间不稳定，到处都是虚空风暴和乱流。
想要打开虚空通道，可能没有那么容易了。”
他之前尝试过撕裂虚空，结果连一道像样的空间裂缝都撕不开。
即便是准帝级别的力量，在这种支离破碎的天地法则中，恐怕也难以轰出正确的虚空通道。
一个不慎，甚至可能被卷入空间乱流，永远迷失在虚无之中。
“原来如此。”
空冥准帝脸上露出一抹落寞和悲凉之色。
他微微垂下眼帘，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道：
“没想到妖神界竟然已经变成了这种样子，天地破碎，法则凋零，诡异丛生。
曾经鼎盛一时、威名赫赫，统御诸天的妖神界，如今竟然沦为了一片荒芜死寂的古战场，遍地骸骨，满目疮痍。
这片曾经养育了无数生灵的大地，如今只剩下了腐朽与破败。
真是可悲可叹啊，那群该死的家伙。”
他的声音低沉而苍凉，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哀恸，还有愤怒。
林长空将心中的感慨压下，继续问道：
“前辈，那还有其他办法离开妖神界吗？”
空冥准帝闻言回过神来，看向林长空，沉吟道：
“倒是还有一个办法，只是不知道现在还可不可以。”
林长空面色顿时一喜，连忙问道：
“是什么办法？”
“如果找到妖神界碑，就可以打开界域之门，离开妖神界。”空冥准帝说道。
“妖神界碑？在哪里？”林长空追问道。
“妖神界碑在妖族祖地之中。我的空间戒指中有星域图，也有关于祖地的描述，等一下你自己去看就知道。”
空冥准帝说道，目光落在那枚被林长空握在手中的古朴戒指上。
林长空眸光一亮，握紧手中的戒指，郑重地向空冥准帝道谢一声：
“原来如此，多谢前辈告知！”
“不用谢。”
空冥准帝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抹温和而释然的笑容：
“没想到万古岁月之后，我还能清醒过来，哪怕只是这一缕执念的短暂苏醒，也已经是莫大的幸运。
应该是我谢谢你才对。
若非你磨灭了那诡异残魂，我这一缕清明意志恐怕永远都无法解脱，只能被困在那无尽的黑暗中，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残魂变成一个扭曲的怪物。”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种由衷的感激，顿了顿又道：
“我也没有什么能够帮助你们的，这枚戒指里的东西虽然不多，但也是我毕生所藏。
希望我留下的东西对你有用，也算是为这世间留下一点有用的东西。”
“前辈，晚辈还有一事不解。”
林长空面色凝重地问道：
“那些诡异之力是怎么来的？怎么这么多年了一直还有？”
空冥准帝闻言，面色也沉凝了下来。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和困惑：
“这个我也不知道。
只知道我们和域外诡异邪族在很久之前就一直在对峙，万古以来，他们一直想侵占诸天界域。
那些诡异邪族不知从何而来，也不知他们的目的是什么，仿佛只是为了侵蚀和污染而存在。
或许那些无上存在知道一些吧。
青龙老祖和九凤老祖他们，或许知道这些诡异邪族的真正来历。”
林长空闻言心中略感惊讶，但并未过多追问。
连空冥准帝这种层次的强者都不清楚的事，他现在想太多也没有用。
这时，空冥准帝的虚影忽然变得更加透明。
他知道自己的时间到了。
这一缕执念能够短暂苏醒已经是侥幸，如今诡异残魂已灭，他终于可以彻底解脱了。
他抬头望向洞府穹顶，目光似乎穿透了层层山体和万古岁月，看到了那片曾经美丽而繁荣的故土。
然后他收回目光，看向林长空，脸上露出一抹洒脱而坦然的笑容。
“没想到万古之后，竟出了小友这般绝世天骄。
能在临去之前见到你这样的后辈，老夫甚感欣慰。
九天的未来，有希望了。
去吧，找到妖神界碑，离开这片死地，你的路还很长，不必在此地过多停留。”
他的声音平静而温和。
林长空面色谦逊，抱拳道：
“前辈谬赞了，晚辈不过是侥幸得了些机缘罢了。
前辈以一人之力独战三位同境准帝，为守护诸天界域以身殉道，这份大义和壮烈，才是真正令人敬佩。”
他看着即将消散的空冥准帝，郑重问道：
“前辈可还有什么心愿未了吗？”
“没有了。”
空冥准帝摇了摇头，嘴角带着一抹释然的微笑。
他沉默了一瞬，似乎想起了什么，又道：
“对了，如果小友日后若是遇到我灵族之人，希望小友将我族功法传给他们一下就好了。
灵族遭逢此劫，也不知还有没有族人幸存于世。
若是不想，也没有关系。”
他的语气平淡而坦然，没有强求的意思，只是将最后一点放不下的牵挂轻轻托付了出去。
林长空点了点头，道：
“前辈之言并无不可。若是我以后遇到灵族之人，定会将前辈的事迹告知他们，将功法传承下去。”
“如此，就多谢小友了。”
空冥准帝脸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
他的身影越来越透明，边缘的光芒越来越柔和，化作点点晶莹的白色光点开始向四周飘散。
“好了，我也该走了。万古岁月，终得解脱。年轻人，这诸天界域的未来，终究要靠你们了。”
他转过身去，洒脱地挥了挥手，不再回头。
那虚幻的身影在虚空中缓缓升起，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渐渐消散。
最终消散在天地之间，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林长空看着这一幕，心神有些恍惚。
纵横一个时代的超级强者，就这样消散了。
数百万年的坚持与抗争，到头来只剩下一具布满伤痕的骸骨，和一枚沉寂在骨骸夹缝中的古戒。
命运无常，岁月的无情，天地的残酷，莫过于此。
林长空沉默了许久，然后缓缓整理衣袍，面色庄重，对着空冥准帝消散的方向微微抱拳。
“恭送空冥前辈！”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洞府中回荡，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有敬意，有感慨，有惋惜，还有一丝淡淡的怅然。
以后他会不会也这样，消散于天地之间，没有留下什么？
洞府中恢复了寂静。
洛神曦伏卧在彩云蒲团上，望着林长空那道挺拔却显得有些孤寂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