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儿小姐,咱们闯大祸了,警方已经上门调查!
我现在也不能跟你多说了,这个号码,你不要再打来——
不然下一个被关进监狱的,就是你!”
话音落下,电话骤然挂断。
什么?
白楚儿看着电话。
张浩究竟在说什么?为什么她有点听不懂了。
这究竟是怎么了?
为什么她身边所有人,全都接二连三出事?
前排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里频频打量后座的女孩。
看着挺年轻的,穿戴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女孩,就是好像精神状况不大稳定。
一会儿对着手机咬牙切齿的;
一会儿又脸色惨白得像见了鬼、浑身发抖;
这会儿倒好,整个人像被抽了魂似的,举着手机一动不动。
回想起刚才接起乘客的地点司机心里忽然涌起一个不好的猜测:
该不会,她是从那附近疗养院偷跑出来的病人吧?
不敢多耽搁,他加快车速,前方拐过一个弯,麻溜儿把车停靠在路边:
“乘客您好,‘云舟天地’到了。”
白楚儿结了车钱,恍惚地走进商场。
商场里人潮涌动,喧嚣热闹。
白楚儿站在光洁的大理石砖地,忽然想到了什么,她眼前一亮!
二叔向来疼她,从小到大,她想要什么,二叔没有不应的。
只要她开口,二叔一定会站在她这边!
她先去做头发、化妆、换衣服!等一切准备就绪,她就找来二叔,陪她一起直播!
到时,她会让全网的人都看到那份dna检测报告!
让所有人都知道,她其实和凌央央一样,都是凌家的血脉!
她要亲手撕碎所有污名,翻盘洗白,让凌央央的阴谋诡计,暴露在阳光之下!
工地。
凌央央听见围挡外的交谈声,目光越过工地大门,落在来人身上。
金慕白来了
周子逸警觉地皱起眉:“就算他中途换车,速度够快能赶上他怎么知道咱们往这边来了?”
凌央央目光扫过周子逸,落在他腰侧的衣缝,轻轻捻起一枚细小的透明亮片。
那东西薄如蝉翼,只有婴孩的手指盖大小,几乎肉眼难辨。
“寻踪鳞。”
她把亮片翻过来给周子逸看,“贴上这东西,两个小时之内,再远的地方,都能循着气息追过来。”
寻踪鳞不仅要用到鱼鳞,而且炼制的手法也很特殊,这东西在黑市上,小小一片,都炒到很高的价格。
不过,以金慕白的家底,能随随便便用出这种东西,并不奇怪。
倒是提醒她了皇城不比云溪,名流世家云集,有本事的玄师,更是如过江之鲫。
接下来有空,她也应该多多采买置办,筹备些御敌的手段。
周子逸“靠”了一声:“太阴险了。”
凌央央神色平静,将一卷赤红棉线递到他掌心:
“拿好。不论发生什么,不要松手,也不要让任何人碰它。”
周子逸低头看着手里那卷红线,一时间大气都不敢喘。
师父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他!
周子逸一时特别后悔,每天练功的时长不够,基本功不够硬如果是三哥在这,肯定二话不说就能扛起这份责任。
但他的第一反应,却是畏惧。
凌央央看了他一眼,故意没说什么劝慰的话。
想当她的徒弟,除了身手、悟性,心性意志更是重要。
周子逸肯定比不得像她这样,自小跟着师父进门修行的玄师,但正因如此,想要在未来独当一面,就要加倍经受磨炼!
说话间,金慕白走了进来。
他目光扫过凌央央,又落在周子逸手里的红线上,眉心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凌央央看了他一眼:“守好周子逸。”
周子逸险些没跳起来:“他?师父他”
他看起来就是什么好东西啊!
而且整个皇城都知道,他跟三哥关系有多铁,让这绿茶影帝守着他,岂不是让黄鼠狼守鸡窝?
凌央央淡声道:“他手上的红线一断,我死。
我死了,你身上的伤没人管,今天之内,你就得陪我死。”
金慕白嘴唇微抿,看了凌央央片刻,点了点头。
交代完毕,凌央央转身,跟随沉音朝前走去。
两人走到工地深处一片没有落雨的区域。
沉音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她的魂魄在细雨中近乎透明。
她本是百年前枉死的魂魄,肉身被困龙尾庙,魂魄碎裂四散、漂泊无依。
是凌央央利用聚阴茧,一点点收拢她散落百年的残魂碎片,又借傅景川遗留的万人气运,为她温养魂体,渡她脱离苦海、重塑灵识。
正因这份造化,她与寻常戾气缠身、嗜血害人的厉鬼冤魂截然不同。
只见下一瞬,她周身莹白微光骤然炸裂!
漫天残魂碎片凌空舒展,亿万缕细碎光丝,如碎星落雨,似海潮翻涌,
层层叠叠、浩浩荡荡铺满整片结界上空!
万千魂片轻盈流转、错落翻飞,温柔却蕴藏撼动阴阳的力量。
忽然,几片魂光碎片像是探寻到了什么,精准找了虚空某处飞去!
像水渗进沙里,悄无声息地没入虚空。
“跟我来——”
沉音的声音从万千碎片间传来,空灵的似风穿过竹林,
“凌大师,多谢你救我。
如果不是你为了我寻回残魂、修补灵体,我也不可能这么快找到域门。”
所以,哪怕她度过了很短暂、很难过的一生,也仍然应该相信——
好人会有好报,对吧?
凌央央向前踏出一步。
沉音的魂魄碎片宛如千万片雪花,将凌央央团团裹住,裹成一个巨大的、莹白的茧。
巨茧轻若无物,却将凌央央整个人包裹得严严实实。
沉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近得像贴着耳廓:“从这道罅隙挤进去,会有点闷,忍一忍。”
巨大的魂茧带着凌央央,从那个看不见的罅隙中缓缓挤了进去。
眼前一暗,紧跟着涌上来的是热。
不是灼烧般的滚烫,而是一种说不出来的闷热。
像盛夏午后密闭的阁楼,空气黏腻地贴着皮肤,连呼吸都沉甸甸的。
沉音将凌央央护在其中,稳步前行,一边轻声说:
“我魂魄漂泊百年,游离四野,其实听说了很多事。
那个万成海,就是万僧人的后代。他修习道术,听说是个很厉害的人物。”
她顿了顿,语气里透出一丝担忧,“凌大师,真遇上他,你能打过吗?”
凌央央眸色沉静,并未即刻作答。
事实上,她觉得很奇怪。
万成海再厉害,裴渊也不是吃素的。
裴渊身负正统道门传承,又有渡厄尺在手;
而且刚才在电话里,傅宴宸的语气轻松得很,如同旁观看戏一般。
更别说,还有周玄清周老前辈跟着一同在场。
按说,万成海不应该有机会,结成这么深的域才对。
就在她心思流转的瞬间,身前的沉音骤然噤声,气息一凝。
凌央央也逐渐看清了眼前。
隔着一层老旧油纸一样的的朦胧隔膜,可以看到两条身影在其中交错翻飞。
裴渊的渡厄尺划出一道道金弧,万成海周身翻涌着暗红色的雾气。
凌央央想戳破那层油纸,指尖抵上去,却发现很难。
那东西看着薄,韧劲却极强,像一层凝固的牛皮胶。
而且指尖触上去,又有点黏糊糊的,就像那种凝结在老旧物件上的油膜。
凌央央皱起眉,这东西
沉音的声音再次响起:“我来。”
无数魂魄碎片涌向那层油纸,丝丝缕缕、如水如雾。
碎片融入油纸,从内部一点点融化它。
原本坚韧不透的浆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软化、变薄、通透。
眼前模糊的画面,一点点变得清晰、真切!
凌央央终于看清了万成海的模样。
也不知他此前经历了什么,浑身的皮都被烫得翻卷起来,一层层水泡密密麻麻。
有些地方皮已经脱落,露出底下鲜红的肉。
他的脸也被烫破了皮,双眼浑浊,如被高温融化,鼻梁歪斜,嘴唇焦裂。
裴渊站在他对面,一条手臂上全是燎泡,红肿一片。
两人显然已经经历了一场恶战。
就在视线彻底通透的刹那——
浑身重创、状若疯魔的万成海,猛然转过头来,浑浊空洞的双眼,精准锁定凌央央和沉音藏身的方向。
他嘴唇翕动:“你来了”
“今天你们所有人,都要陪我一起死在这”
凌央央看向四周。
周遭闷热黏腻的气息,油纸那种那种特殊的触感,让她脑子里冷不防想起萧既明曾经说过的话。
“三天前,工人们正给刚挖开的地基坑做加固。
忽然就起了风。把工地上的遮阳棚、彩条布全掀了。
有个年轻工人看了一眼,说看见地基坑底站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黑布衣裳,像民国电影里的打扮,背对着他,手里拎着盏纸灯笼。”
灯笼!是灯笼!
凌央央眼底瞬间掠过一抹了然,随之生出几分不忍。
原来,这就是百年前俊生的真正结局
裴渊用渡厄尺结出法阵,金色的光纹在地上蔓延开来,将万成海困在正中。
他对着凌央央喊道:“去找我师父和傅宴宸!”
凌央央眸光微凝,略一沉吟,抬手抚过掌心菱花小镜,轻声问询:“绿笛,怕热吗?”
镜中传出绿笛慵懒清透的鬼音,带着几分淡然:
“还好吧,毕竟死后总泡在湖水里,凉快惯了。”
和她料想的差不多。
凌央央将绿笛放出,莹绿的光从镜中涌出,凝成一道纤细的身影。
她对绿笛道:“你和沉音一起,帮忙去找人。
不论找到的是周玄清还是傅宴宸,第一时间联系我。”
两鬼领命,一绿一白两道身影飘散而去。
凌央央一人独自往前。
她走过一个又一个闷热幽深的格子。
那些格子像一间间密闭的房间,没有门窗,只余闷热。
空气越来越稠,呼吸越来越重。
忽然,她停下了脚步。
一方幽静诡异的独立小空间,骤然浮现眼前。
而空间中央的景象,让她眸光骤然一紧!
空旷密室之中,前后对立矗立着两面古朴青铜古镜。
两面镜子面对面立着,镜面幽深,光影互映,形成无穷无尽的镜中倒影。
傅宴宸单膝跪在两面镜子之间,脊背挺直,微微前倾,似乎正要俯身拜下去。
三世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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