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寇们现在只想把王知的祖宗十八代都拉出来骂一遍！
这特娘的叫置李承泽于险地？
这分明是置他们于险地啊！
要是早知道靖安王本身就是这么个杀神，他们宁可带着刀去跟那几千名全副武装的汉军精锐硬拼，也绝不愿意面对李承泽！
跟精锐打，好歹大家都是肉体凡胎，挨了一刀都会流血，只要人数占优还能搏个胜算。
可跟眼前这个怪物打，那就是纯粹的送死！
毫无还手之力的碾压！
人家一铁戟扫过来，连人带盾直接拍碎，这已经脱离了寻常武夫的范畴了！
在实力，放在古今历史上，都是排得上号的天花板武将。
想要弄死李承泽这种怪物，起码得在大平原上调集几千骑兵围追堵截，拿人命去活活堆死他。
靠他们船上这一百来号人？
给人家塞牙缝都不够！
所有人缩在角落里直打哆嗦。
王知在原地足足呆滞了七八个呼吸的时间。
海风猛地灌进他的嘴里，咸腥的海水呛得他猛烈干呕。
“咳咳！咳……呕！”
王知咳得脸部爆红，混乱的思绪勉强理顺几分。
会死！
留在这里下一刻就会被剁成肉泥！
横行海域三十几年积攒的求生本能，在这一瞬间彻底爆发出来。
王知顾不上膝盖的剧痛，双手并用，贴着湿滑的甲板连滚带爬，拼了命朝着船舷残破的豁口扑了过去！
跳海！
就算海里有鲨鱼，就算海水冻得刺骨，也比留在这甲板上强！
跳下去还有万分之一的活路，留下来必死无疑！
然而。
他刚刚往前蹿出半尺远。
李承泽不慌不忙地往前迈出一步。
啪！
一只皮靴，稳稳当当踩在了王知拖在后头的长袍下摆上。
原本向前狂爬的王知，整个人猛地顿住了。
王知趴在地上，双手死命扣着木地板的缝隙，两只脚像王八一样疯狂在甲板上划。
他在甲板上手忙脚乱地扑腾，动静闹得极大，可无论他怎么用力蹬腿，整个人硬是一点位置都没往前挪动！
那只踩在袍子上的靴子，沉重得犹如生了根。
任凭王知把身上的骨头都挣得咯咯作响，下摆连撕裂的迹象都没有，牢牢卡在鞋底下。
王知终于绝望了。
他气喘吁吁地停下了挣扎，带着满脸的血污和泪水，艰难地转过头来。
映入眼帘的，是那杆沉重冰冷的方天画戟。
锋利的精铁侧刃，此刻正悬停在他脖颈侧面的皮肉上，只要稍微往前递送半寸，就能割开他的大动脉。
戟刃上残留的海水，顺着铁杆缓缓滑落，一滴，两滴，正好砸在王知的锁骨窝里。
王知整个人僵成了一块木头，连喉结都不敢上下挪动哪怕一下。
李承泽单手握着长杆，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脸上那副散漫的戏谑慢慢收敛了起来。
“王知啊王知。”李承泽咂了咂嘴，声音放得很缓。“其实呢，本王隐藏了这么久的一身武艺，全天下除了我那些贴身亲信，外头根本没人知晓底细。”
“大家都以为本王只是个靠着祖荫作威作福的闲散王爷，最多也就是在阵前指挥几场胜仗。”
“可今天倒好。”
李承泽用戟刃在他脖颈的皮肉上轻轻点了两下。“这个天大的秘密，全让你这双老眼珠子给看完了。”
“你说说看，本王能留着你吗？知道了本王的秘密，你今天……死定了啊。”
这几句话听在王知耳朵里，每一个字都变成了催命的符咒！
隐藏实力？
扮猪吃虎？
还被他发现了？
发现了人家的秘密，这是要被灭口的节奏啊！
王知整个人吓得魂飞魄散，原本就快咳烂的肺管子里爆发出尖锐的嘶喊：“不不不！”
“王爷！千岁爷！老奴不会说出去的！”
“老夫发誓！要是敢往外吐露半个字，叫老夫天打雷劈，死无葬身之地！”
“老夫把舌头割了！老夫现在就自己把舌头割下来献给王爷！”
王知涕泪横流，干枯的手掌拼命朝自己的嘴里扣去，试图以此换取一线生机。
他仰着脖子，充血的眼珠子里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
然而。
李承泽连眉毛都没动一下。“不好意思，本王这个人，只相信死人能守住秘密。”
话音落下的瞬间。
李承泽握着长戟的手腕随意一抖。
哧！
那杆重达百斤的方天画戟，侧面的月牙利刃顺着王知的脖颈，轻描淡写地划了过去。
动作快得看不清轨迹。
就像是用裁纸刀轻轻裁开了一张干燥的宣纸，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也没有丝毫滞涩。
李承泽反手收回长戟，顺势在身侧挽了个漂亮的戟花，铁尖斜斜垂下，甚至没沾上一滴鲜血。
甲板上重新安静下来。
只剩下呼啸的海风吹动残破帆布的声音。
王知趴在原地。
他两只干枯的手掌猛地抬起，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喉咙。
王知瞪大了那双浑浊凸起的三角眼，两颗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裂出来，死死盯着头顶黑漆漆的夜空。
嘴唇一张一合，却只能发出噗嗤噗嗤的漏气声。
剧烈的抽搐中，他脑海里反复回荡着临死前没能喊完的那句话：
我不会说出去的……
我真的……不会说出去的啊……
砰！
王知的脑袋无力地砸在了湿滑的甲板上，那双充血的眼睛依旧死死圆睁着，身体抽搐了两下，彻底没了动静。
一代横行东南海域几十年的大海寇头子，就这么直挺挺躺在了他自己的战船上。
李承泽转过身，看向缩在角落里的十几个海寇。
那群海寇噗通噗通全跪在了地上，疯狂磕头，连头皮撞烂了都不敢停下。
李承泽看着他们，叹了口气。“你们知道了本王的秘密，你们说，是自己跳下去呢，还是死在本王的方天画戟下？”
所有人沉默了，面面相觑，有的低头看着海面，乌黑麻漆的，加上春季的寒，跳下去，没有船，撑不到三刻钟，他们必死无疑啊。
但面前的人显然不会放过他们。
“我跳，我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