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唐寅获得新的道法、在河东的蒸汽轮船可以用于实战之际——
汴京城所在,金銮殿上,此时间正在召开着一场关乎当前天下局势的朝会。
万象帝洪翊文坐于龙椅之间,看上去变得苍老了许多,一个原本年轻的帝王,鬓角边竟是隐隐有了丝丝缕缕华发的影子。
首辅温景淳、次辅顾青川等朝臣的面上都有着难以言喻的凝重之色。
显然,当下严峻的形势,着实让得满朝文武都感受到了莫大的压力!
便是身在朝廷心在河东的于学春和赵明心两人,他们看起来也不像往常那般的淡然自若了。
在见识到强横如斯的倭寇战力后,二者已然开始为唐寅、为河东捏了一把汗,不知今后双方对上,唐寅有几分把握能赢下异族之敌?
当然,朝臣之中也有个别心大之人,他非但没有丝毫愁苦,反而气势高涨,看起来一副掌控全局的模样。
没错,说的就是当下正在慷慨激昂侃侃而谈的太常寺卿东方默!
“陛下,今虽天下三分,我大乾北有河东、南有倭寇之敌,看起来形势岌岌可危,然则,有着黄河、长江两大天险阻隔,此二僚断不会轻易突破,在此期间,朝廷积极征兵,壮大实力,砥砺前行,终归有逆势翻盘的机会!”
随着这番激昂的言辞说出,不少朝臣的脸颊都是扯了扯,心道,如果说于学春是毒舌刺客,那么,东方默这厮便是嘴炮王者了!
说得真是比唱得好听,什么两大天险、什么励精图治,可真要落到实处,这些大而空的言辞却是没有丝毫作用!
黄河与长江虽然险峻,但毕竟是死物,它们或许能暂时阻挡南北两大虎狼之师,但时间稍长,终归难以维系!
至于什么征兵、壮大实力这些言辞,更是无稽之谈,原本朝廷几十万精兵良将都难以对抗河东与倭寇,最近征召而来的新军便能战力暴涨,力挽狂澜了?
简直是笑话!
这时候,龙椅上的万象帝洪翊文开口起来,“不说其它,便是河东、倭寇两大势力皆有强悍火器,我大乾能如之奈何?”
东方默目光炯炯道:“陛下,燧发枪与佛郎机炮这般火器,倭寇能从河东得来,我大乾为何不能?”
洪翊文目光微闪,开口问询,“如何得来?还请先生言明。”
这时候,文武百官也不由都竖起耳朵仔细倾听起来,若是这位太常寺卿真能说出有所建设性的提议,或许还真能改变当下朝廷的困顿之局!
东方默向朝班中瞥了一眼,回应出声,“于学春、赵明心与唐寅关系莫逆,唐广德更是唐寅之父,有着他们在,朝廷难道还无法换取一些火器么?”
此言一出,首辅温景淳、次辅顾青川等一众朝臣的嘴角不由扯了扯,心道,原来这小子打的是如此主意,这是又要坑害河东三人组呢!
脑海中想着这些,大家的目光不由纷纷看向朝班中的相关之人。
下一刻,于学春迈步而出,毫无避讳的大喝道:“东方贼子!你一时不公报私仇就难受是么?”
“方才我还道你为何突然积极奋进锐意进取了,原来是憋着害人呢!”
“你眼见我等几人阻了你的路,便要趁机构陷么?”
“东方默,你以为睿智如斯的陛下会被你这番言辞蛊惑?”
“你以为河东会因为我等区区几人便置换强大的火器?”
东方默冷笑出声,“倭寇都能通过见不得光的手段从河东获得燧发枪与佛郎机炮,朝廷为何不能?我就不信,唐寅那般自诩重情重义之辈,会为了区区一些火器而不管你们死活!”
于学春深吸一口气,随之道:“倭寇如何得到的火器我不知,但我却知晓,如果朝廷要用曾经舍生忘死出使河东之人为要挟,换取火器的话,那么,朝廷的声誉定然会第一时间轰然崩塌!”
东方默嘴角翘起,冷冷道:“毒舌于,你又是这套话术么?不觉得少了些新鲜感么?”
随之,他向着龙椅上之人行礼道:“陛下,此僚每每都是这般说辞,所为便是要让朝廷为了一点虚名而舍弃根本利益!”
“您莫要听他这番胡言乱语,咱们不管使用什么手段,只要拿到强悍火器,壮大自身实力,这才是根本!”
随着两人的一番交锋,朝堂上也隐隐形成了两派,一方支持于学春的说辞,另一方则认为东方默所说的言语确有其理,管他用什么手段,当下让孱弱的朝廷实力大增才是王道!
龙椅上的万象帝洪翊文眉头微蹙,并没有第一时间言语,似乎正在斟酌其间利弊。
而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音响起,随之,大太监魏连英快步走上金銮殿,其脸上兀自带着一抹难以言喻的惶惶之色!
眼见这般情形,东方默几乎条件反射般心下一沉,暗道,这个死太监突然前来,这又是发生了什么糟心的事情?
不知从何时起,东方默发现,但凡魏连英突然出现的局面,一准没有好事,为此,他都倒了几次霉了,心下已然落下了阴影!
其他朝臣也都心绪不宁的看向那道阴柔的身影,暗暗猜测着对方此来的缘由。
洪翊文深吸一口气,做好了迎接最坏消息的准备,随即道:“掌印,有何事情发生,你且说来。”
嘴上这般说着,他心中不由嘀咕,朕上次晕厥,太医言之,若再控制不好心绪,恐有性命之忧,所以,无论发生了何事,朕都要挺住才是!
魏连英面色沉重,声音微颤道:“陛下,刚刚得到急报,倭寇舰船已然开进长江,这群异族正在攻略江北之地!”
“由于他们的舰船上搭载了佛郎机炮等强大的火器,以致于朝廷守军难以抵挡,节节败退!”
“当下之势,长江天险已然被攻克开来!”
听闻这一连串的噩耗,原本想着挺住的万象帝洪翊文,只觉头晕目眩,手脚发凉,整个人又有晕厥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