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知妗察觉到他的异样,皱皱眉,不动声色的挪步,将苏明朗完全挡在身后。
苏母撇撇嘴收回视线。
一定是她看错了,她要是见过这样阳光帅气的男孩子,一定会有印象。
想到这里,苏母眼底的鄙夷更甚。
“顾总!”苏父一眼看到了站在后边的顾珒珩,他立刻满脸堆笑的起身迎过来,弯着腰,态度恭谨的递出手,“真巧啊,您也来这儿吃饭?刚才婳婳还一直念叨您呢......”
顾珒珩神色不变,看都没看苏父伸过来的手。
“苏先生,久仰。”
苏父的手僵在半空,收也不是放也不是,脸上的肉尴尬的抖了两下。
苏母见自家老公吃瘪,心里憋着火,又不敢对顾珒珩发作,转头把矛头对准了楚知妗。
“你这死丫头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和珒珩走的这么近?”
楚知妗面色未改,抬眼正视她,正要开口回话。
顾珒珩却突然伸出手,一把握住了她的手,毫不介意别人眼光的和她十指交握。
男人掌心滚烫,骨节分明,在她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稍一用力,将她整个人带到了他身侧。
楚知妗呼吸微滞,手心传来的温度让她忍不住耳尖泛红。
她挣扎了一下,没挣开,那只手反而握的更紧,不容拒绝。
楚婳站在几步开外,将这一幕看的清清楚楚。
她死死盯着两人交握的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脸上的血色退的干干净净。
“珒珩......”
楚婳走到两人面前,眼眶通红,大颗大颗的眼泪顺着她略显苍白的小脸流下来。
“你知道的,医生说我最近病情不稳,不能受刺激......你非要这么刺激我吗?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这么惩罚我?”
顾珒珩的视线终是落在了楚婳那张可怜兮兮的脸上。
脑海中,那枚边缘磨损的羊脂白玉佩一闪而过。
他墨眸微沉,下颌线微微绷紧,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但没有解释,握着楚知妗手的手更是没有半点松动的迹象。
他的无动于衷让楚婳满心不甘,但也不敢在他面前表现的太过分,只能捂住脸,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哭,转身,跌跌撞撞的朝走廊另一头跑去。
“婳婳!”
苏母急的跳脚,转头怒视顾珒珩,但又不敢太过,只能犹豫着开口,“珒珩,婳婳可是你的太太!她身体不好,你可不能这么气她啊。”
顾珒珩掀起眼皮看过来,深邃漆黑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温度。
“苏太太。”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上位者的绝对压迫感,“你照顾好你自己的女儿,我怎么处理,与你们无关。”
走廊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苏父苏母愣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不断变化。
苏母嘴唇蠕动,想说什么,但苏父一把按住了她,“顾总教训的是,是我们多嘴了。”
说完,又瞪了苏母一眼,“少说两句!还不赶紧去追婳婳!”
苏母被丈夫一拽,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能恶狠狠地剜了楚知妗一眼,急匆匆的和苏父追了出去。
......
无关紧要的人离开了,三人进了包间。
虽然那几个人影响了一些心情,但当精致考究的菜品上齐后楚知妗的小脸上还是多了几分笑意。
顾珒珩端起面前的白瓷茶盏,挑眉看了苏明朗一眼。
“没事吧?”
苏明朗捏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多年前的画面在脑中乱窜。
父母的咒骂声,逼迫姐姐嫁人的嘴脸,还有迎面撞来的货车......
那些压抑到极致的过往,差一点就要将他重新拽回深渊。
楚知妗在桌下精准的握住了他的手,轻轻捏了捏。
苏明朗转过头,对上她清醒平静的脸庞,紧绷的身体松懈下来。
他扯开唇笑了笑,“其实没什么了,就是突然看到他们,一时间还是有点不习惯。”
楚知妗放下心,松开手拿起公筷,夹了一块鳕鱼肉,细心的剃好鱼骨,然后放进了苏明朗的碗里。
“多吃点,我看你最近瘦了很多。演唱会太耗费精力,明天我让陈姐给你炖汤补补。”
“......还是姐姐对我好!”苏明朗立刻眉开眼笑,大口吃肉。
顾珒珩的视线落在那块鳕鱼上,眼睁睁看着苏明朗送进嘴里,拳头紧了紧。
他眉头微不可查的蹙了一下,然后转移视线,看向楚知妗。
从落座到现在,她连一个余光都没分给他,注意力全是苏明朗身上......
放在桌面的手机震动起来,屏幕显示来电人是法务部首席孟钧年。
顾珒珩按下接听,那边传来周齐恭敬的声音,“顾总,您下午两点有一场跨国并购案的视频会议......”
“推迟。”
周齐话没说完,顾珒珩冷着脸挂断了电话。
手机被他随意放在桌上,他拿起公筷,夹了一块软糯的蒜香排骨,表情淡然的放在了楚知妗面前的小碗里。
楚知妗看了一眼那块排骨,道了声谢,然后转头叫来服务生。
“麻烦加一扎鲜榨橙汁,常温。”
顾珒珩眉头微蹙,抬起眼皮,凉凉看了苏明朗一眼。
喜欢喝鲜榨橙汁的,是他。
......
晚九点左右,迈巴赫驶入南山半山腰的别墅。
楚知妗推开主卧的门,脚步顿住。
原本该睡在床上的馨馨不见了。
“馨馨呢?”她蹙眉,自言自语。
“客房改了儿童房,全屋粉色,她很喜欢。这个点,陈姐应该带她睡下了。”
身后传来顾珒珩的声音,让她僵了一瞬。
然后,在她错愕的目光下,他从身侧自然的走了进去。
楚知妗站在门口没动,“那你为什么在这里?”
顾珒珩没回答,只是抱着睡衣往浴室走去。
“......”
等他穿着一身玄色真丝睡衣出来,楚知妗的神色倒是平静了许多。
暖黄的灯光打在他的身上、帅的过分的脸上,让人移不开视线。
她清清嗓子,提醒,“顾总借完浴室还是早点出去的好,我要睡觉了。”
顾珒珩眸色微暗,不仅没有如她所愿的离开,反而,向房间里唯一一张大床走去。
在她错愕的目光下,掀开薄被躺了上去。
“顾......”
她才开口,窗外突然闪过一道刺目的闪电。
随即而来的是“轰”的一声闷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