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盒往桌上一放,揭开盖子,热气冒上来。四菜一汤,荤素都有,那灵鱼羹闻着就香。孙悟空端起碗,夹了一筷子菜,送到我嘴边。我张嘴吃了。
他不怎么吃,只管喂我,偶尔往自己嘴里丢一个果子,咔嚓咔嚓地嚼。
吃完饭,他拿帕子替我擦了擦嘴角。我心里刚泛起一点暖意,就见他放下帕子,笑眯眯地看着我。
“吃饱了?”
我缩了缩身子,“没有。”
“小妖精,又骗俺。”
他摸了摸我的肚子,“嗯,你饱了。该老孙了。”
“你不是说你是肚子饿?”
“都饿。”他理直气壮地凑过来,“肚子饱了,别的地方还没饱。”
我还没来得及骂他,人已经被按回了枕头上。
他这回比昨夜温柔了些,像是在细细地品什么好东西。可偏偏是这种慢条斯理却比昨夜的疾风暴雨更难熬。
每当我以为他要消停了,他又换了个花样,重新来一遍。
我被他折腾得魂飞天外,手指紧紧攥着身下的褥子。
“夫君……”我忍不住求饶,“够了吧……”
他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俯下身来,额头抵着我的额头,声音沙哑。
“再叫。”
“……”
“娘子,再叫一声。”
我闭上眼,由着他胡来,嘴里含混不清地叫了一遍又一遍。
“夫君。”
“夫君。”
“夫君……”
每叫一声,他就吻我一下。吻在眉心,吻在眼睑,吻在鼻尖,吻在唇角,吻在锁骨,吻在肩头。密密麻麻的,落在哪里都是滚烫的。
到后来,我已经分不清自己是在叫他还是只是在喘息。声音碎成一片,连不成句子。
他却不依不饶,每当我快要失神的时候,他就放缓了动作,低低地唤我:“栖迟。”
“嗯……”
“叫夫君。”
“……夫君。”
他满意了,继续。
这个人,真的是……
我记不清他到底让我叫了多少声“夫君”。
只记得叫到最后,嗓子哑了,连哼哼都哼不出声,只能由着他把我翻来覆去地折腾。
他倒是不厌其烦,每换一个姿势都要哄我:“栖迟,再叫一声。”
我摇头。
他就停下来,不动了,眼巴巴地看着我。
那双金色的眼睛湿漉漉的望着我,像是被抛弃了一样,可怜兮兮的等着人来哄。
“……夫君。”我只好又叫。
他立刻笑开了,低头在我唇上亲一口,继续。
如此反复,没完没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说,“栖迟,以后每天都这么叫。”
“……你想得美。”
“想得美也想。”他说,“想了很久了。”
初八又是这样度过了,到了二更前后才睡下。
初九早上,我是被阳光晃醒的。
我眯着眼往窗外一看,日头已经爬得老高,大约已是辰巳之交。
心里咯噔一下。
初九了,该上班了。
我猛地翻身想坐起来,腰刚使上劲,就“嘶”的一声又跌回了枕头上。腰酸的厉害,腿软的不行。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从锁骨往下,密密麻麻的全是痕迹。
有的是指印,掐在腰侧、大腿上;有的是咬痕,落在肩头、锁骨、手腕内侧;更多的是吻痕,大片大片的,从脖颈一路蔓延到胸口,再往下就没入被子里了。
我盯着那些痕迹,愣了好一会儿,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死猴子真能折腾。
“醒了?”
身后传来一声带着笑意的问候,声音沙哑慵懒。
“初九了。”我说。“要上班了。”
他应着,却把我往怀里揽:“再躺一会儿。”
“再躺就迟到了。”
“迟了就迟了。”
我深吸一口气,挣扎着要坐起来。他按住我,不让我动。我又挣,他又按。两个人在被子里较了半天劲,最终以我的惨败告终。
我是真的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孙悟空。”我连名带姓地叫他。
“叫夫君。”
“……你松手。”
“叫夫君。”
我忍气吞声道:“夫君,你松手好不好?”
他满意了,手却没松,反而把我翻了过来,面对面,鼻尖碰着鼻尖。晨光里,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得意的让人想揍他。
“栖迟。”
“干什么?”
“你今天真好看。”
“我哪天不好看?”
“哪天都好看。”他凑过来,在我眉心亲了一下,“今天格外好看。”
我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脸一下子烧了起来。
“你!”我一把推开他的脸,“你还好意思说?这、这都是你干的好事!”
他一点也不心虚,抓住我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理直气壮:“老孙干的。”
“你还得意上了?”
“嗯。”他笑了,笑得眉眼弯弯的,“得意得很。”
我气得想打他,他接住我的手,十指交缠,拇指在我手背上慢慢摩挲着。
“栖迟,俺好爱你。”
我心里一软,嘴上却不饶人:“你再不松手,我真的要迟到了。”
他终于松了手,乖乖地躺回枕头上,金色的眼睛还是黏在我身上,随着我的一举一动转来转去。
我撑着床沿坐起来,被子滑落,露出满身的痕迹。晨光里看得更清楚了,青青紫紫的,从脖子一直蔓延到腰腹,到处都是深深浅浅的印子。
我低头看了一眼,深吸一口气,抬手运起法力,指尖亮起淡淡的白光,正要往锁骨上那片最显眼的痕迹按去。
耳朵忽然被什么温热的东西含住了。
他轻轻地咬住了我的耳垂,不重,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不许。”
他的声音从耳后传过来,气息全洒在我耳朵里,又热又痒。我浑身一颤,指尖的光瞬间灭了。
“你干什么!”
“不许消。”他又咬了一下,这回带了一点惩罚的意味,舌尖还在齿痕上轻轻一舔。
我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
“你看看,”我指着自己脖子上那些斑斑驳驳的痕迹,声音又急又恼,“这、这怎么见人?”
他松开我的耳朵,下巴抵在我肩窝上,侧头看了看那些痕迹,嘴角慢慢翘起来,金色的眼睛里漾着一种恶劣的笑意。
“老孙不管。”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蛮横,“你消了,晚上等着。”
“……等着什么?”
他没回答,只是笑。
我不敢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