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悄悄凑到孙悟空耳边，压低声音问：“你这都什么时候学的？以前你就会做鱼，现在连其他的菜都做得这么好了。”
孙悟空正端着碗喝汤，听我问，放下碗，看了我一眼。“很难吗？一法通，百法通，这做菜的道理也是相通的。调料的分寸，火候的把握，只要掌握了，做什么菜都一样。”
我哀嚎一声，“老凡尔赛发言了！真想跟你们这种天赋怪拼了。我怎么就学不会……”
孙悟空道：“栖迟，你不需要会做菜，你会吃就行了。”
我愣了一下。“……这是什么歪理？”
“不是歪理。”他低头看着我，金色的眼睛亮亮的，“俺学做菜，是因为你喜欢吃，又不是为了跟谁比。术业有专攻，你做不好，俺给你做不就好了？”
这话说的我心里暖乎乎的，我依偎在他怀里，蹭了蹭他，“夫君，你真好。”
孙悟空笑着给我夹了块肉，“傻瓜，俺不对你好，对谁好？”
我们正说话间杨婵用法力给杨戬传了个信。指尖凝起一点灵光，轻轻一弹，那光便穿过水帘洞的瀑布，向远方飞去。
孙长宁仰着脸看那光点飞走，奶声奶气地问：“婵姨，那是什么呀？”
“给你杨叔叔送信。”杨婵说。
孙长宁眨了眨眼。
“酷叔叔来了，是不是又要跟爹爹打架？”
杨婵笑了笑。“可能吧。”
孙长宁叹了口气，小大人似的摇了摇头。“他们好幼稚。”
我差点没绷住。
孙长安配合的点点头，“妹妹说的对。”
孙悟空放下碗，瞪了孙长安一眼。“孙长安，吃饭堵不住你的嘴是吧？”
孙长安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爹爹偏心。”
我立马瞪回去，“你看你给孩子吓的。”
孙悟空不说话了，默默给我夹菜。
孙长宁笑笑，“哥哥，爹爹只偏心娘，你不要光惹娘生气，爹就会对你好了。”
孙长安问：“我什么时候惹娘生气了？”
孙长宁掰着手指头数：“你早上还趁娘睡觉，用草叶子捅娘的鼻孔呢。前天你把娘的鞋子藏到柜子顶上。大前天你把娘梳头的木梳拿去当小船玩，漂在水潭里捞不回来，娘左找右找都找不到。”
孙长安的声音变小了。“……娘又没生气。”
“那是因为娘脾气好！”孙长宁说，“换了我，早就打你了。”
孙长安缩了缩脖子装鹌鹑，我给他夹了点菜，“吃饭吧。”
没多久二郎神也来了，还带了梅山六兄弟。他们怕不够吃，也带了一些酒菜来。
灌江口的水果、卤味、腌鱼、酱肉，应有尽有，还有几坛子好酒，摆了一桌子。水帘洞从来没这么热闹过。
梅山六兄弟个个都是大嗓门，一进来就吵吵嚷嚷。“大圣！好久不见！”“大圣，今日不醉不归！”“大圣，你成亲也不请我们，该罚！”
孙悟空被他们围在中间，一人敬一杯，推都推不掉。他酒量本来就不行，几杯下去，脸就红了。我坐在旁边，看着他被灌，心里暗暗好笑。
孙长宁趴在桌边，歪着头看那些叔叔伯伯，奶声奶气地问：“爹爹怎么脸红了？”杨婵给她夹了块豆腐。“你爹爹喝多了。”
“什么是喝多了？”
“就是……喝酒太多，喝醉了。”
孙长宁眨了眨眼，没再问了。孙长安坐在杨婵旁边，乖乖喝汤。
又过了一会儿，孙悟空的目光开始涣散，端着酒碗的手也不太稳了。
梅山六兄弟还在敬，他端起碗又要喝。我伸手拦了一下。“行了，别喝了。”
“没事。”他推开我的手，仰头又灌了一碗。
灌完这碗，他彻底不行了。酒碗从手里滑落，啪嗒一声掉在桌上，汤水溅了一桌。他扶着桌沿站起来，踉跄了一下。
“栖迟……”他迷迷糊糊地开口，“栖迟！你在哪？”
声音比平时大。
满桌子的人都安静了，看着他。梅山六兄弟面面相觑，二郎神看着也笑了笑。
我赶紧站起来，冲他迎过去。他看见我，眼睛亮了，踉踉跄跄走过来，一把把我抱住，搂得紧紧的，脸埋在我肩上。
“栖迟。”他含混地说，“俺头晕。”我伸手拍着他的背。“谁让你喝那么多？”
“他们灌俺……”他声音带着点委屈。
梅山六兄弟在后面喊：“大圣，酒量不行啊！说好了不醉不归的！”“是啊，大圣实力跟二爷不相上下，可这酒量可就大大不如了，我们二爷可是千杯不醉的。”
孙悟空充耳不闻，把脸埋在我肩窝里，不肯抬头。
我搂着他，冲梅山六兄弟笑了笑。“他醉了，你们自己喝吧。”
我扶着孙悟空往外走。他整个人靠在我身上，脚步不稳，走两步就要往下滑。
孙长宁跟在后面，拉着我的衣角，仰着脸问：“娘，爹爹会难受吗？”
“睡一觉就好了。”
孙长安也跟过来，伸出手轻轻摇了摇孙悟空的尾巴。
“爹爹的尾巴怎么不动了？”
孙悟空没反应。
我说：“长安，别玩你爹的尾巴了。”
他才乖乖松开手。
我把孙悟空扶到榻上，他躺下去，眼睛闭上了，手还攥着我的衣角，不肯松。
“栖迟，你别走。”
“我不走。”我在他身边坐下，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有点烫。
他满意了，伸手揽住我的腰，尾巴慢慢卷上来，缠住我的手腕。
孙长宁趴在榻边，看着孙悟空的脸，小声问：“娘，爹爹会吐吗？”
“应该不会。”我说，“你去倒杯水来。”
她点点头，跑去倒水。孙长安跟在后面，跑得比她快，先把水端过来了。“娘，水。”
“长安好乖。”我接过杯子，放在床头。
孙长安高兴的蹦起来。
我说：“你们两个去找婵姨吧，娘陪着就行了。”
孙长宁眨了眨眼，趴在榻边没动。“娘，宁儿也想陪着爹爹。”
孙长安站在旁边，也没要走的意思。他伸手摸了摸孙悟空的尾巴。
孙长宁伸手摸了摸孙悟空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皱着小眉头。“爹爹好烫呀。”
“嗯，喝了酒会发热。”
“那要不要给他擦擦脸？”孙长宁问，“宁儿去打水。”
我看着她的脸，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全是认真。我笑了笑。“不用，让他睡一会儿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