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什么时候骗过你?”
“之前朕就说了要拿下你,不也是拿下了么?而且我们还在马背上……”
陈政微笑。
可还没等他把话说完。
一只柔嫩的玉手就拦住他接下来的话头。
“陛下快别说了……”
拓跋娜仁俏脸一阵发烫,这陛下,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现在不是说新兵训练的事情么,怎么……怎么突然提起那么难为情的事情!
“好,不说了!”
陈政这才止住话头。
随后才把目光放在了军营之中,但当他看到新募集兵卒的训练场景时,眉头却皱了起来。
只见,因为还没有定下统一的新兵训练将领。
这些新募集的兵员虽然一个个龙精虎壮。
但训练的内容却五花八门。
有对着木头桩子站桩打拳的,有拿着军制长刀对稻草人乱砍的,有歪歪扭扭骑马冲杀的,甚至还有几个正在扎马步的……
这看的陈政哭笑不得。
这样的训练方式,能训练出了精锐兵卒就见鬼了!
“快!再快点!”
“这慢腾腾的像什么样子!”
“难道想让战场上,被北莽蛮族砍掉脑袋么!”
“刀要握紧,甲要穿正,一拳一脚之下都要给老子拿出吃奶的力气来!不然,死在战场上的人肯定是你!”
就在陈政和拓跋娜仁在军营中巡视的时候。
军营中传来一个苍劲洪亮的声音。
两人把目光投过去。
发现在军营中央的一处校场上。
一个身穿灰衣,缺了一根手臂的国字脸中年人,正在对一众新兵厉声呵斥。
而让陈政意外的是,这些看上去肌肉健硕,桀骜不驯的新兵,面对这个断臂男人时,竟然格外的恭敬?
“这位兄弟,那位正在宣讲的人是谁?为何你们对他如此恭敬?”陈政拦住一个身边的新兵。
“你……陛下!”新兵看到陈政和拓跋娜仁后,吓得连忙跪在了地上。
“不必多礼,朕问你什么,你回答什么就是了!”陈政摆手示意。
“是,陛下有所不知,这位断臂伍长名叫何山岳,乃是我大齐北境军中的传奇,曾经一人斩杀了三十六颗北莽蛮子的脑袋,就凭这一点,咱们整个大齐军中,没有一个人不服气的!”新兵钦佩地说道。
“一个人杀三十六人?那为什么还只是伍长?”陈政有点不解。
“这……多半是他性格火爆,动不动就和上司争吵,因此虽说他战功卓著,因此始终得不到晋升。”新兵小心地说道。
“还有这等事情?朕几天前不是就已经立下了军功爵制度了么?”陈政有点不高兴了,“难道是直到现在,这制度都未曾实行下来么?”
“陛下误会了!”新兵连忙说道,“在陛下的圣旨颁布出来后,大齐军中便已经实行了军功爵位制度,只是何山岳所斩杀的蛮子都是军功爵位制度之前的事情了,因此,才未能获得相应的爵位。”
“岂有此理!”
“既然是为国为民,此事如何能不做数?”
陈政脸色阴沉了下来。
前一世,他最恨的就是那些官僚主义作风的官吏。
明明该给功臣的待遇,就因为那些官吏墨守成规和迂腐古板的思维,硬生生地拖下去,消磨了功臣的耐心和热情。
如果所有官吏都是如此,他的军功爵制岂不是成了一张废纸?
“陛下息怒……不过何伍长对此却毫不在意,表示只要能上阵杀敌,担任什么官吏都无所谓。”新兵吓得又跪了下来。
“他可以不在意,但朕不能不在意。”
陈政一夹马肚子,朝校场赶了过去。
在封赏何山岳之前,他要弄明白,大齐军中到底出了什么问题,才导致军中赏罚不明。
靠近校场。
他才看清楚何山岳的训练手段。
只是略微看了几个动作,他就满意地接连点头。
他发现,何山岳不愧是久经沙场的老卒,他教导新兵的那些动作看上去朴实无华,却都简单有用。
尤其是几个动作凌厉的砍杀动作,明显是真正的战阵杀人技。
如果新兵能熟练掌控,绝对能大大提升战斗力。
当然,这也是陈政依靠武道八境的实力,才能看出来的东西。
“砍!杀!砍!杀!”
“都给老子专注一点,注意力放在刀尖上!”
“每一刀砍下去,都要力从脚起,腰部发力,这样劈砍出来的刀锋才能真正有杀伤力,明白么!”
何山岳声音如雷。
同时,他也亲自单手持刀,当面演示。
这看得陈政和拓跋娜仁都暗暗点头,颇为惊叹。
“这位伍长何山岳,乃是和你们北莽在战场上对立的敌人,你会不会对他有所偏见?”陈政看向拓跋娜仁。
“陛下误会了,臣妾不会。”拓跋娜仁冷漠摇头。
“哦?这是为何?”陈政有点疑惑了。
“陛下应当知道,北莽之地有诸多族群存在,族群之间同样也有矛盾仇恨,之前北莽数次南下都并非我拓跋一脉的兵卒,甚至他们手上还有我拓跋一族的鲜血。”拓跋娜仁冷冷地说道,“臣妾巴不得他们的族群全都覆灭!”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啊!”
陈政暗暗摇头。
为了权势地位财富等世俗之物。
同宗同族的人,相互之间血拼的事情屡见不鲜。
现在看来,不只是身处中原的大齐如此,就连远在漠北的北莽也是如此!
因为一个大齐皇位,他不就被陈天德陈文这对父子,恨得牙痒痒么?
“陛下……”
“陛下竟然来校场了!”
“我等见过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个挥刀劈砍的新兵回头。
正好看到站在校场外的陈政和拓跋娜仁,连忙下跪行礼。
而在校场中心的何山岳同样手臂下压,单膝跪地,毕恭毕敬地行了一个军中老卒的军中礼节。
这让陈政看得若有所思。
这种奇怪的礼节在大齐军中并不常见。
只有极少数的军中老卒会用,而且,只有在面对在心悦诚服的军中将领,才会使用这样的礼节。
而今天,陈政才第一次见到何山岳,就得到这样的礼节。
属实让他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