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循望向黑塔外的夜空。
此刻，整个文明都在他脚下。
“你是什么时候想起来的？”对面的人问他，“我还以为需要再等几年呢。”
“从我真正死亡的那一刻，我的大部分记忆就回归了。”江循嘴角挂着浅笑，“时空重叠并非灾难，而是我回归的时机。为了防止在我失忆后，文明的发展脱离原本设计好的路线，我提前设置好了修正节点。如果事情的发展脱离了我的计划，那么时空重叠后，我拿回记忆可以立刻进行修正。”
他摩挲着手背，头发垂到身后，浑身轻松从容。
“不过如今来看，一切发展都在计划中……你做的不错。你的演技，的确骗过了失忆的我。”
“陆令”还在回味自己的演技，听见这句话后，打量了他几眼，忽然问：“谢疏的出现，也在你的计划中吗？”
江循摩挲手指的动作忽然一顿。
谢疏……
他轻轻摇了摇头，“不……他是个意外。”
他的剧本里可没写他会爱上一个叫谢疏的人。
“陆令”哼笑了一声：“他的出现，可让我头疼了一阵，很多次都差点更改了未来的走向。”
江循一挑眉，抬眼看向他，“演出中出现变故很正常，这样才有乐趣不是吗？”
“哼……”对面的人扯了扯唇角：“恶趣味……也没见着你告诉他真相。”
江循在一片寂静中欣赏着外面的风景，仿佛最后的胜者那般，嘴角挂着悠然的笑，
“这件事可称不上光彩，还是不让他知道了吧。”
对面的人无所谓地挑挑眉：“还要继续再聊下去吗？你身边那位的警惕心可不小，消失的时间久了，他会怀疑的，另外……”
他指了指江循的衣领。
江循低头往自己身上看了眼。
他的衣领因为坐姿的缘故有些歪斜，露出了锁骨下的红痕。
那都是谢疏在他身上留下的罪证。
江循脸不红心不跳，只是瞥了一眼，并未伸手遮掩。
跟自己对话，没什么可遮掩的。
不过说得也在理，谢疏最近把他看得很紧，时间久了，他会察觉到的。
江循站起身，走向门口。
“江循。”身后之人叫住他。
“嗯？”
“喜欢这场演出吗？”黑发青年坐在椅子里，没有起身的意思。
江循扭头看向他，沉默了片刻后，嘴角的弧度大了些。
他的眸底闪动着金光：“喜欢极了。”
“喜欢这个世界吗？”
“当然。”
怎么会不喜欢呢？这可是他亲自改造过的、完美的世界。
江循说完便推门离开，没有半分留恋，脸上的神情也无比自然。
仿佛对他来说，只是半夜起来喝了口水那么简单。
那些足以掀翻世界的真相，被密不透风地压在表面之下，不漏一丝痕迹。
不会有任何人知道，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江循，是主导一切的罪魁祸首。
哪怕文明消亡，也不会有人知道他真正的身份。
“真不是个东西……”
身后的人影缓缓站起身，化作一阵黑雾，顺着门缝钻入江循的身体。
记忆在此刻彻底回归，黑暗中的江循金眸亮了一瞬，轻笑一声。
“感谢你几百年来贡献的一切，演技不错。”
摄像头微微转动，江循宛如幽灵般，很快回到了卧室。
他轻手轻脚地钻进谢疏怀里，如往常一样闭上了眼睛。
黑暗中的谢疏似乎感受到了什么，下意识紧了紧手臂，并未醒来，只习惯性地用嘴唇蹭了蹭江循的头发。
滴。
江循的通讯器亮了一下。
【小说家】发来了一条消息。
【在不在？有件事跟你商量。】
【咱俩合伙写本传记呗，最近很多新求生者对你的个人经历非常感兴趣。要是把你的经历写成传记，一定能大卖特卖！】
【能不能跟我说一点别人不知道的事？比如你跟陆令那些人的爱恨纠葛的真相？又或者其他秘密？】
【相信我，一定会有很多人喜欢的。】
通讯器亮了又暗，卧室里的两个身影紧紧抱在一起，对此毫无察觉。
外面，新年的第一场大雪无声落下。
……
某国海岛，别墅内。
“我真是受够你了，充分利用时间也不用充分到这种程度吧？你俩举办婚礼把我抓过来写稿？”
【小说家】烦躁地挠了挠头，愁眉苦脸，当着江循的面大声吐槽。
不远处，江循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正对着镜子整理衣领，竭力把某些痕迹遮掩下去。
身边的谢疏整理着袖口，通讯器滴滴作响。
那张往日凌厉严肃的脸上，此时带着明显的喜意。
意气风发之感简直挡都挡不住。
见忙不过来，谢疏干脆动用了天赋，静止了时间。
他伸手在江循的后腰处轻轻拍了拍，柔声道：“不着急，还有很多时间，你们慢慢商量。”
【小说家】猛地将手中的笔记本合上，登时大怒。
“有必要吗？！还要动用天赋？！拜托你俩出去看看好吗？人家在外面喝酒玩闹，凭什么我就要被你俩抓来工作？”
虽然江循答应他会帮忙写传记，但也不应该在这种时候。
谁懂他正在外面跟美人搭讪忽然被人拎进来赶稿的感受？！
简直不讲道理！
“你不是说我什么时候有想法了就找你吗？”江循脊背挺拔，从镜子里瞥了他一眼，“刚好，我现在心情非常好，表达欲爆棚，你想问什么我都可以回答。”
他本就五官优越，明亮的灯光和得体的礼服更衬得他眉眼如画。
从眉角到脖颈，灯光蜿蜒而下，光晕温润，让人移不开眼。
哪怕【小说家】再烦他，也不得不承认，这张脸的确很难让人拒绝。
在权势的衬托下，这张脸更多了几分生人勿近。
【小说家】扯了扯唇角。
真是白瞎了这张脸，性格简直恶劣到令人发指。
全蓝星两个最顶尖的战力就在眼前，【小说家】只能认命，将不满咽回肚子里。
他趴在临时支起的桌子上，苦哈哈地打开文档。
“论坛上很多人想知道，你恢复记忆后是如何骗过陆令的，当时又在想什么，方便说说吗？我想知道你心里的想法。”
“当然，从哪里开始？”
“就从……你恢复记忆后从副本逃脱后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