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辞,等我回来。
若回不来,就忘了我。
这句话反反复复,在沈辞衣的脑海里沉浮。
她自己也沉睡和苏醒之间抗衡,不知过了多久的时间,她才猛然睁开了眼睛。
四下里一片寂静,屋外阳光明媚,一时竟有种失去所有的空洞感。
沈辞衣立马翻身下床,下一秒就摔倒在地。
眩晕加无力,让她眼前一阵发黑。
外面付双听见动静,立马跑了进来,将沈辞衣扶起重新坐回到床榻上。
“你怎么这么快就醒了?”
果然,但是君妄沉,可没有让她完全沉睡这么久的本事。
“我睡了多久?”
“五日了。”
“这么久?给我解药。”
付双有些为难,“这是他求我们的,也是为你好。”
“那若是有朝一日你和五哥,也是这般境况,你会怎么做?”
付双神色变动,最终一声叹息,还是掏出了药递给了沈辞衣。
沈辞衣服下之后,才渐渐缓解了症状。
“多谢。”
缓了口气,沈辞衣就直冲药庐,鬼医和沈皓阳正在说着什么,一见沈辞衣同样是一脸诧异。
“你怎么这么快就醒了?”
“徒儿你给她解药了?”
鬼医看着身后付双,付双神色低敛,没有说话。
沈辞衣则是直接到了鬼医面前,“前辈,有没有让我能濒临死亡,灵魂出窍的药?”
沈皓阳一听立马急了,“你还是要去阴司?”
“我要去。”
“不行。”
沈辞衣很是急切,也不好同沈皓阳多说,只是伸手指向了不远处的付双。
四目相对,沈皓阳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而且她眼底坚定,不容拒绝,之后又化为柔和的请求。
“五哥,帮我这一次,我不仅是为他,也是为自己。”
许久,沈皓阳无奈叹息,“罢了,我真是拗不过你,我去准备法阵。”
沈皓阳都答应了,鬼医自然也没有多说,前去准备药物。
活人前往阴司是不可能的,所以要想进入阴司,只有一个办法,假死灵魂出窍。
以前渡过不少灵魂,因此阴司也有不少人都认识她。
她换了身男装,方便行事。
“你要想清楚了,这样的法子很是危险,稍有不慎,你就真的回不来了。”
沈皓阳一脸担忧,做着最后的劝诫。
沈辞衣却坚定直接踏进了阵中。
“开始吧。”
付双端来了药,“这药毒性很强,片刻就可以让你进入濒死的状态,这种状态只能维系三日,若三日你回不来,躯体就会彻底死亡,你也会成为游魂。”
沈辞衣毫不犹豫,直接一饮而尽。
沈皓阳见她这样决绝,只好结印启阵。
“你记住了,灵魂入阴司,若被发现是生魂,会被阴司使者追捕,若你灵魂被扣押或是魂飞魄散,便是连轮回也入不成了。”
“我都知道的,五哥,开始吧。”
当金光笼罩着阵纹,沈辞衣的剧毒也开始发作。
剧烈的疼痛让沈辞衣瞬间脸色惨白,唇角黑色血迹涌出,不过片刻,整个人的气息就弱了下去。
随着沈皓阳手里咒印形成细线,拉扯着拽出法阵时,沈辞衣的灵魂也随之一跃而出。
沈皓阳指尖点上沈辞衣的眉心。
“这是伪装符咒,可骗过阴司使者,其中还有不少其他符咒,你入阴司修为大减,这些符咒可备不时之需。”
“多谢五哥,不过我入阴司,或许会灵力大增也不一定。”
若她真属于阴司,如今才是压制,回到阴司,才是释放。
她担心君妄沉,同样也想弄清楚一切。
沈皓阳还未过多交代,外面就有了动静,是阴司之门自动打开。
沈辞衣赶紧出去,如她所料一般,有了之前的事情,此刻并没有阴司使者出现。
正合她意。
最后告别一番,沈辞衣一闪而入。
进入漩涡之门的那一刻,天旋地转,重力反向作用,她彻底颠倒着进入地下世界。
光线变为昏暗,天际悬挂着一轮红日,是暗红的颜色,整片大地笼罩在这灰暗之下,死气沉沉。
黑石天峡,玄河远去,渡桥宽大却阴沉,远处彼岸花火红一片,蔓延到天边。
这便是阴司。
的确,是没有明媚阳光的地界。
沈辞衣看着眼前一切,竟真的生出了几分熟悉的感觉。
体内灵力倒是暂时未有什么变动。
“快些,这边走,过了验灵门,就知道你们是去阴司狱还是阴司殿了。”
身后传来动静,沈辞衣立马一个闪身躲在一侧,等鬼群经过时,有悄然混了进去。
验灵门,就是核验鬼魂们的善恶因果,有恶业便去阴司狱受罚,有善业就去阴司殿准备投胎。
沈辞衣低头上前,眼看着鬼魂们被分到两处,等她身前一个被判入阴司狱时,随着光亮一闪而过,她挤着那鬼,一起进了通向阴司狱的通道里。
阴司使者一愣,却也没有在意。
因为阴司狱那边去与不去没什么所谓,只要不是有罪之人进去阴司殿逃脱罪责,他们便不会受罚。
而沈辞衣则是顺着通道,直接涌入了一处暗黑的地界。
脚底是岩浆翻滚,是不是喷出滔天火焰。
头顶是尖刺悬挂,保不齐就成了串串。
一边还有阴司使者拿着鞭子驱赶。
“走快些,快点。”
身前不远处还有一道验灵门,这道门,便是区分罪罚。
等沈辞衣还想着要如何混过去时,一旁的阴司使者突然拦住了她。
伸手钳住她的下颚,目光在她身上打量一番,之后一个眼神,就被丢到了身后。
“在这里站着。”
沈辞衣不明所以,她的身侧还站着几位男子,她也只好噤声不语。
等了一会儿,一个阴司使者走了过来,目光扫了一圈,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挥了挥手。
“都跟我走。”
沈辞衣听话跟上,直接从一侧的岔道避开了验灵门。
等到了岔路之后,便是连接着一座殿宇。
殿宇辉煌威严,透着让人窒息的压迫。
可等殿门一开,他们踏进内里,却发现内里灯火酒绿,丝竹酒色。
还有不少男人...不,男鬼穿着清凉,四下走动。
等等,这场景,怎么有些眼熟?
“快跟上。”
沈辞衣被怒喝着赶紧跟上,进了最内里的殿中,就被按着跪下。
“阴司狱主在上,还不叩拜参见?”
“参见阴司狱主。”
众人叩拜,沈辞衣则是悄悄抬头。
但看清上座之人时,沈辞衣瞳孔一震。
果然啊。
红衣绿裤,浓妆艳抹,袒胸露腰,兰花指还绕着那一缕小发丝...
他喵的真的君妄沉,竟然成了阴司狱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