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涛走后，江亦靠在椅背上，椅子转了好几圈。
他伸手按了桌上的内线电话。
“温阮，进来一下。”
温阮推门进来，手里还是拿着那个不离身的文件夹。
“酥酥和夏夏在不在公司？她们最近都什么安排。”
温阮低头看了一眼日程表，抬起头。
“酥酥和夏夏今天去拍外景了，品牌方的推广。
这几天也没有太大的活动，只有几个漫展的邀约，都是去做嘉宾，站个台，和粉丝互动一下。
时间都不长，一天就结束了。”
江亦听后想了想。
“完了你给她们俩说一下，到时候杭城卫视有个新节目，让她们准备一下去参加。
选秀类的新人选秀，一百个人，四个导师。
不出意外的话，我就是导师之一。
到时候她们也露露脸，涨涨人气，说不定还能当明星玩玩。”
温阮在笔记本上记了下来，写完了，抬起头。
“程瑾呢？最近怎么样？”
温阮这次没看文件夹，直接回答到。
“程瑾姐最近在西疆。
助农直播效果一直很好，当地的果农主动找上门来，希望她帮忙带货。
这几天在西疆卖西瓜、甜瓜、葡萄。
直播间反响很不错。
而且那边风景也好，程瑾姐在果园里直播，背景是雪山，观众说像在看旅游节目。”
江亦点了点头。
看来程瑾这是彻底找见自己的道路了。
人这一辈子，能找到自己喜欢干的事，不容易。
“行，让她注意安全。
那边路况不好，让司机开慢点。
还有，安保工作要做好，程瑾一个女同志在外面，又是直播带货，难免有人眼红。
你让张叔安排一下，那边有分公司的话，调几个人过去跟着。”
温阮点了点头，合上文件夹，转身走了出去。
办公室安静了下来。
江亦靠在椅背上，拿起手机，打算看看早上那条苏漾吃早点的视频发出去之后的效果。
他点开自己的主页，点开视频。
苏漾坐在早餐桌前，晨光从身后照过来，她咬了一口包子，对着镜头伸出大拇指。
点赞数已经二十万了，还在往上跳。
评论破万，江亦点开评论区，从上往下划。
“好家伙，这是江亦的账号吗？我还以为是苏漾的粉丝号。”
“四条视频两条有苏漾，江总你这是公费追星啊。”
“我老婆吃东西好美！老婆老婆老婆！”这条点赞很高，底下有人在回“你老婆？你问过江总了吗？”
“江亦走开，拍我老婆！你挡到镜头了！”
这条评论江亦看了后，心想，这是我账号，我拍我公司的艺人，你让我走开？
还真有人在认真讨论豆腐脑的甜咸问题，吵了不知道多少层。
有人截图了苏漾伸出大拇指的那个画面，配文“确认过眼神，是好吃的人”。
江亦翻了好久，发现一个令他无语的事实。
评论区里，关于他的评论，少得可怜。
十条里有八条是在夸苏漾。
他那些喊着“老公”“爸爸”的粉丝呢？
抽奖的时候一个比一个喊得勤，现在让他走开。
江亦撇了撇嘴，心想，等会儿要不要奖励自己一条霸总视频。
让那些让他走开的网友看看，谁才是这个账号的主人。
他正在脑子里构思霸总视频的画面，办公室的门又被敲响了。
“进来。”
他头都没抬，眼睛还盯着手机屏幕，手指在划着评论。
脚步声从门口传过来。
江亦以为是温阮又折返回来问什么事，就继续看着手机，等着对方先开口。
等了半天，没人说话。
江亦狐疑地抬起头。
“卧槽，怎么是你？”
萧潇站在办公桌前，双手抱胸，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T恤，下面是一条黑色短裙，脚上是马丁靴。
头发还是粉色的，今天扎了一个高马尾，发尾微微卷曲，在肩膀上一晃一晃的。
王丽站在她身后，手里拎着一个包，表情淡定。
江亦把手机扣在桌上，没好气地靠在椅背上。
“你来干嘛？跟鬼一样，还不说话。你进门不知道先打个招呼吗？”
萧潇似笑非笑地看着江亦，走到他对面，一屁股坐了下来。
“说好的给我歌，也没动静。
我这不亲自来找江总你了嘛？”
江亦被她盯得有点不自在。
“我最近忙。公司一堆事。哪有空给你写歌？你等着就是了。”
萧潇笑了笑。
“难道堂堂江总说的话就不算数了？”
江亦被她噎了一下，正要反驳，目光落在了她的脸上。
萧潇正看着他，嘴角还挂着那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萧潇的脸离他很近，近到他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近到她鼻梁上那颗小痣在他视野里格外清晰。
突然，江亦的脑袋嗡了一下。
脑海中一扇很久没开过的门被撬开了一条缝，光从门缝里漏出来，刺得他睁不开眼。
记忆的碎片像碎玻璃一样扎进来。
小男孩站在一个院子里，手里拿着一个断了线的风筝，脸上有一道擦伤，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前面站着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叉着腰，背对着他。
她面前是几个比他高半头的小男孩，一个个灰头土脸的，有人捂着鼻子，有人揉着膝盖。
小女孩的声音清脆。
“你们谁再欺负他，我就让我爸把你们家的公司都买下来，让你们都去街上摆摊！”
那些小男孩灰溜溜地跑了。
小女孩转过身，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巾，递给他。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
“别哭了。给，擦擦。你叫什么名字？”
他接过纸巾，没擦，攥在手心里。
“江亦。”
“江亦？我叫萧潇。以后有人欺负你，报我的名字。”
画面断了。
江亦捂着脑袋，眉头紧皱。
那股刺痛来得快，去得也快，像有人在太阳穴上扎了一针。
萧潇的声音从对面传过来，带着一丝疑惑和警惕。
“江亦？你怎么了？不会装头疼不给歌了吧？我跟你说，你这招不好使。”
江亦甩了甩脑袋，抬起头，盯着萧潇。
他没说歌的事，问了一个别的问题。
江亦的语气很认真，认真到萧潇的笑容都顿了一下。
“萧潇，我们从小就认识吗？”
萧潇愣了一下，表情意外。
她的目光在江亦脸上停了一秒，摇了摇头。
“没有啊。我认识你的时候，是你十九岁还是二十岁吧？我也记不清了，你问这个干嘛？”
江亦狐疑地盯着萧潇，看了好几秒。
她的表情不像在说谎。
可是刚才那个画面是怎么回事？
江亦甩了甩头，把那些碎片甩到一边。
这以前的江亦，还真是顽强啊，都没了还能隔空甩几巴掌。
江亦决定先不想了。
他调整了一下心态，靠在椅背上，嘴角重新翘起来。
“歌也不是不能给你。
但是版权是我的，歌曲分成三七分。”
萧潇听见这话，一巴掌拍在桌上。
“江亦！你也太无耻了！你这不是白嫖吗？你怎么不去抢？”
江亦挑了挑眉毛，语气带着无耻。
“你也可以不同意啊。我歌留着给公司其他人唱不就行了？
我又没逼你。你自己考虑，我不急。”
萧潇深呼吸了一口。
她的眼睛瞪着江亦，江亦也看着她。
两个人对视了好几秒，谁也不让谁。
最后，萧潇先移开了目光，咬了咬牙。
“行。可以。我同意了。你把歌给我吧。”
江亦嘴角翘了一下，伸手按了内线电话。
温阮推门进来。
“温阮，拟一份合同。歌曲授权，演唱权，非独家，分成比例三七，我方七，对方三。其他条款按常规走。”
他又想了一下，补了一句，“授权期限三年，到期可续。萧潇小姐有优先续约权。”
温阮点了点头，出去了。
江亦拿起桌上的笔，抽了一张空白的A4纸，低头开始写。
他的字不算好看，但每个音符都画得很认真。
江亦写得很快。
萧潇坐在对面，看着江亦低着头的侧脸，看着他握着笔的手指骨节分明。
她没有催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移开了。
过了好一会儿，江亦把那张纸递给萧潇。
纸上的音符和歌词密密麻麻的，从第一行到最后一行，没有留白。
“这就是给你的歌。看完就签合同。”
温阮拿着合同走了进来。
她把合同放在萧潇面前，一式两份，每一项都列得明明白白。
萧潇没有急着签合同，她先拿起那张曲谱，从第一行看到最后一行。
表情越来越震惊，她抬起头，看着江亦。
“这是你写的？你就是戏命师？”
江亦挑了挑眉，下巴微微抬起，嘴角翘起弧度。
“是啊，我就是戏命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