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澈敛起眼底的神色,嘴唇微勾,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这个机会,是我为你量身定制的,确定不要?”
呸,明明是个天大的陷阱。
等她从高赫川的项目回来,明澈肯定会堂而皇之地说,去人事部等分配吧,这工作经验在我市场部用不上。
狗贼。
许可颂心里暗骂了一句,但面上还是软软的,姿态比低血压还低:
“我不走,我就是要留下。”
明澈的脸色比刚才舒缓了一些,他轻叹一口气,摇摇头:
“我手头没职位给你了。在你出差这段日子,有一个非常优秀的新人已经顶替了你的位置。”
“那你就再创造一个职位安置新人,把我的位置还给我。”
她是先来的,没有给后辈让位置的道理。
明澈轻笑一声,挑眉看她:
“求我。”
许可颂深吸一口气,憋住,双手抓着他的手,从嗓子眼里挤出一个嗲嗲的口音说:
“求求你了~”
她从来也不是走甜妹路线的,这一声出来,自己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明澈将手抽回来,冷着脸看她:“空着手求人办事?”
许可颂那个香插:“这不是吗?”
明澈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她,随即徒手灭香,摆摆手:
“拿走。”
三合一就很过分了,这还整上四合一了。
许可颂摸过打火机,又将那支香点上了,轻轻推到他面前,一脸殷勤:
“开封了不能退还,您如果觉得这个不够诚意,可以谈条件嘛。”
明澈自下而上扫了她一眼,清清嗓子,说:
“嗓子有点干,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许可颂大腿一拍:“明白,我这就给您做咖啡!”
咖啡机有些高级,她鼓捣了半天才做了一杯拿铁,双手端到他面前。
明澈接过咖啡抿了一口,还算满意,挑眉看她:
“谈吧,看你能给出什么条件。注意,你在跟人谈判的时候,给出的条件应该是利他的。”
言外之意很明显,别总提要求,倒是付出点什么。
许可颂想了想,一个年薪千万的人,当真是什么都不缺。
他衬衣上的一个袖扣,就够她节衣缩食一个月的。
许可颂拉过他的手,解开那个袖扣,手腕那个囊肿还在高高耸立着。
她轻轻一摁,明澈“嘶”了一声,脸颊泛起红温:
“你找死啊?”
许可颂手上的动作没停,掐住穴位,慢条斯理地按摩着,说:
“这个囊肿已经困扰你很久了吧,长这么大,不在三年之内。如果你不去管,再发展下去可能要动手术解决,甚至你这个手就废了,以后不能实验了。”
明澈拧眉看她。
许可颂换了一个穴位,稍稍加重了力道,接着说:
“我可以帮你理疗,三个月内,保证这个腱鞘囊肿可以消失,如果你听我的,我还可以保证再不复发。”
明澈拧眉看着她,沉声道:
“随便找个有证的理疗师都可以做到,这不够有说服力。”
“不一样啊,我可以随叫随到。”
许可颂挺直腰杆,自吹自擂说:
“理疗师要约时间,还要上门,像你这么大一领导,时间很珍贵的,我水平不比理疗师差,我态度还比他们好。”
明澈挑眉,似乎有了一些兴趣:
“真随叫随到?”
许可颂点头:“而且我只接诊你这一位患者,你在我这儿享受VIP待遇。”
他直起身来,用手绕着檀香的烟雾,漫不经心的说:
“那我要是半夜需要呢?”
许可颂狠狠吞了口唾沫:“也是一样。”
“行。”明澈弹了他一个脑瓜崩,说:“成交。”
许可颂轻轻舒了一口气。
总算把这尊大神给哄好了。
明澈的腱鞘囊肿确实很重,理疗完她又上了热敷,那个囊肿还是高高耸立着。
“你都给多少人按过?”
许可颂想了想:
“几十个有了吧?大学那会儿彼此之间互相摁,规培的时候,教授也让我们给患者上手。”
她语气淡定平和,将明澈的袖扣系好。
刚收回手,明澈伸手抓住了她。
“硕士没毕业,有遗憾吗?”
许可颂惊了一下,片刻之后,挤出一丝微笑:
“你查我了呀?”
明澈摇摇头,颇为认真地说:
“瞿阳跟我说的。”
许可颂深吸一口气,垂眸看着自己的双手,随即攥住:
“以前肯定是有的,想着学成回去继承我爸的医馆,但后来发现,我还是不行。”
明澈深吸一口气,沉声问:“怎么不行?”
“我做很多事都不行。”
许可颂努力笑笑,但声音里饱含着苦涩:
“小时候跳过三年的中国舞,文艺汇演的时候被人笑像歹徒进村,被迫放弃了,
“8岁开始打网球,刚有点成绩,跟腱断裂被俱乐部退了,
“14岁学唱歌,也只有一首能上的了台面,这种事情很多,总之好多事都不成。”
许可颂曾经总结过自己的人生,好像一直在试错,每走一步都曲曲折折向前。
不同的是,之前有父亲陪着她,现在是她孤身一人
许可颂垂眸神似片刻,抬头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艳羡:
“像你这样的天才,一定没有让你爸妈失望吧?”
明澈轻声笑了一下,大掌附在她的头顶,使劲揉了揉,没有说话。
“你爸留下来那个医馆,你想怎么处理?”明澈忽然问。
许可颂眨眼,有些好奇地问:“你怎么忽然问这个?”
“先回答。”
许可颂垂眸想了想:
“我爸有一个得意弟子,贺昶冰,他更能继承我爸的遗愿。等合适的时候,就转给他吧。”
明澈捏了一下她的下巴,俯身过来,柔声问:
“如果他答应把你爸的医馆留下来,前提是你要嫁给他,你会同意吗?”
许可颂摇摇头,一脸狐疑地问他:
“你为什么这么问?”
明澈笑笑:“你先回答我。”
许可颂满眼笃定:“绝对不会。”
“为什么?”
许可颂想了想,认真回答说:
“医馆对我很重要,并不是因为那个地皮,或者那个房子,而是那里面的回忆。我成年之前的很多日子都是在那里度过的,甚至比家的记忆还要多。在那个房子里,他就是一个师兄,到这里就可以了,我不想改变。”
明澈抿唇,揽过她,轻轻在额头吻了一下:
“你总算聪明了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