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城区,亚伯拉罕教堂。
和南城区那样平民聚集的地区相比,这里简直就像是来到了另外一个世界,街道整洁而繁华,两旁的建筑高高地耸立,行人虽然稀少,但是来往都是贵族的少爷和小姐,即便是忙碌的仆从 看上去似乎也比其他的地方多了一些体面。
这里即便是在整个上城区当中,都算得上最为繁华的区域。
而亚伯拉罕教堂就坐落于这座繁华街道的最中心。
咚——咚——
伴随着礼拜结束的钟声响起。
教堂高高的穹顶之下,一个个贵族起身,虔诚地望着教台之上那位身着金色长袍的泰瑞尔主教,他苍老的脸上带着慈祥的表情,手指在额头和肩膀的两侧轻轻点过,结束了这一日的弥撒。
“好了,今日的礼拜结束,愿疾病,贫穷与痛苦远离你们,愿浩日的光辉永远对你们照耀。”
台下的贵族全都是虔诚地行礼,接受着这位主教大人的祝福。
对于这里大部分的人来说,这位主教绝对是所有的主教当中最受他们欢迎的一位,自从十年前他开始在这座教堂任职之后,整个西城区都鲜有受到灵界覆盖的袭扰,而他每日都固定在这里举行的弥撒,更是吸引了很多贵族家庭的慕名前来。
甚至在这十年里出生的很多的贵族的孩子,都曾接受过他的洗礼。
毫无疑问。
如果那位奥菲希尔大主教回归教会的总部,那他绝对是发条城新一任大主教最有利的竞争者。
“泰瑞尔大人。”
随着礼拜的结束,人们陆续地退场,而一位神职人员也是快速地穿过人群来了他的面前。
他跪在他的面前,手中捧着一张请帖,高高地捧起。
“我们刚刚接到来自奥菲希尔大主教那里的命令,这是给您的邀请函,两个小时之后,奥菲希尔大主教会在大圣堂为神选大人举行一场宴席,包括您在内,所有的八位主教都已经受到了邀约,到时候,奥菲希尔大主教会宣布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泰瑞尔的目光落在了他手中的请帖之上。
上面的笔迹未干,但是他能看出,那是奥菲希尔大主教的亲笔字迹。
“哦?宴席么?是怎样的事情?”
那个神职人员低声回答道:
“回大人,从大圣堂那边透露出的情况来看,疑似是要在我们发条城教会成立一个新的机构,所以需要八位主教在场共同商议。”
那个老人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表情,微笑道:
“好,我知道了,替我转告奥菲希尔大人,两个小时之后,我会亲自去圣堂一趟。”
那个神职人员点头,就要告退。
“等一下。”
泰瑞尔突然叫住了他。
“这次除了我们八位主教之外,还有邀请什么人吗?”
那个神职人员低头行礼,道:
“回大人,包括驱魔师协会和镇魔团的两位统领,以及发条城内的一些贵族名流也受邀出席,这是一场大型的宴会。”
泰瑞尔点了点头。
“好,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那个神职人员告退之后,他便如往常一样返回了教堂的后厅,驱散了所有的仆人。
他坐在主位之上,遍布褶皱的手缓缓地翻开了请帖,目光在那字迹上面久久地停留,脸上也露出了一丝不可捉摸的神情。
“大裁决所吗?”
他轻声地自语。
“真的是厉害啊,一个怪诞居然也能在教会中谋得如此高位……这样的手段……”
他的手指轻轻地在那请帖之上划过。
“可不比我主要差多少啊。”
……
……
而与此同时。
下城区的某个小巷当中,镜身披长袍,长长的头发隐藏在兜帽之下,她静静地倚靠在巷内,手中拿着一个布满了花纹了面具,轻轻地扣在了脸颊之上,遮住了她那陶瓷般死灵的面孔。
她的身上带着很多件能够隔绝气息和隐蔽身份的道具,而这些也全部都是萨尔贡奉主人的命令给她搞来的。
她已经在这里等候了很长的一段时间。
而就在不久之前,她的主人派人给她送来了一份名单,而上面则密密麻麻地记录了当年那些参与了那场容器制造事件的神职人员的资料,而资料之详尽,让她都忍不住心惊肉跳。
因为她怎么也想不到。
她的主人到底是通过什么方式,一个下午的时间,就搜集到了如此详尽的信息。
而她得到的命令也很简单……
“什么人?”
突然之间,她猛地侧眼,身上的长袍猎猎作响。
淅沥的小雨从天空落下。
而就在下一秒。
她所藏身的那个巷子当中就浮现出了数十个身披和她一样的黑色长袍的身影,他们就像是鬼魅一样突然出现,并且脸上也全部都带着和她一模一样的白色面具。
“您是镜女士吗?”
为首的一个黑袍人沙哑地询问。
镜顿时眉头一皱,道:
“你们是?”
那些黑袍人瞬间单膝跪地,单手捶胸,低首道:
“报告,我们是由奥菲希尔大主教,驱魔师协会副会长莫干斯先生,以及镇魔团大统领尼禄大人共同钦定的裁决小队,从现在开始我们将接受您的调遣,以是神选大人的名义,我们听从您的号令。”
此言一出,镜的瞳孔瞬间一缩。
那一刻她袖子当中的手几乎是下意识地紧握,全身都陷入了紧绷的状态。
因为他们所提到的那几个名字,不要说是她了,即便是放在整个一二层的灵界也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那绝对是能够让所有灵界怪诞听了都会抖三抖的存在。
这到底是……
而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她胸前的印象水晶微微发热。
她立刻接通。
“主人?”
那边传来了林恩的声音。
“镜,我带给你的人都收到了吗?”
此言一出,镜顿时神情一震,下意识地望向了那些跪在地上的黑袍人,感觉到一阵阵地匪夷所思和难以置信。
“您是说,那些人都是您派给我的?这……这到底……”
那边林恩的声音道:
“人到了就好,我和那几个统领都对他们进行过考验,是我精挑细选的一些人,放心,他们身上也全都下了禁制,这次行动他们只做不问,一共二十个三源质满序列,七个四源质满序列,从现在开始他们都听从你的命令。”
镜的神情动荡,低声道:
“您要我们做什么?”
林恩的声音道:
“很简单,两个小时天黑之后,你就带着他们根据我给你的名单,挨个进行抓捕,我要你们在最短的时间里剪除那个泰瑞尔所有的羽翼,那些人大部分都在发条城,你应该对他们很熟,找到之后不要客气,做你该做的事。”
“等我对那个主教完成抓捕之后,我会给你和你所有的孩子一个交代。”
那边的水晶挂断了。
而镜则久久地站在那里,怔怔地依然维持着那个姿势,很长一段时间都说不出话来。
只有那淅沥的雨滴不断地落在她的身上。
突然。
她蹲了下来,捂着脸上的面具,在那黑袍的笼罩中发出了一声声低低的啜泣和哽咽。
十年了。
她真的万万没有想到,这一刻竟是来的如此突然。
她的主人,没有只是说一说,而是怎的是在……在……
“听令。”
她站了起来,目光望向了那些跪地的黑袍的能力者。
而这样是她第一次以一个灵界死灵的身份,指挥和调度这些人类社会精英的圣职者和驱魔人。
“天黑之后,立刻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