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东寒夜,碎雪纷飞。
细碎雪粒扫过旷野荒原,无声无息,却压不住大地之下翻腾的凛冽杀机。
范文程筹划多日的袭扰之计,正式迈入第二阶段。
不再是零星小股骑兵试探骚扰,整整十二股蒙古轻骑,每股数百精锐,分散铺开百里战线。
整夜奔袭,往复冲杀,如同十二群饿狼,死死啃咬明军辽东防线。
百里粮道、三座烽台、两座前沿哨堡,同一时刻惨遭袭扰!
轰然亮起的烽火顺着地平线接连蔓延,赤红火光撕裂漆黑雪夜,尖锐的警报嘶吼响彻四野,穿透风雪,直抵抚顺、山海关两大主营。
整条明军外围战线,瞬间全面告急!
抚顺城头,寒风灌甲。
法正一身玄铁战甲屹立城楼正中,身形挺拔如松。他双目锐利如鹰隼,静静凝视四面八方此起彼伏的烽火狼烟,掌心五指悄然攥紧。
身侧传令副将满脸焦灼,大步上前,嗓音带着压不住的急促:“法将军!情况危急!西烽台已彻底失守,守堡将士全员殉国!北侧运粮队遭遇蒙古骑合围,死伤惨重!城外两座前哨堡被轮番猛攻,伤亡过半,岌岌可危!”
“再不出兵分兵驰援,外围所有据点必将尽数被拔除!届时抚顺彻底沦为孤城,再无缓冲余地!”
话音落下,城头一众明军将领尽数面色凝重,人人心中急如焚火,却无一人敢贸然开口请战出兵。
所有人都看得通透,这是死局,是范文程精心布下的陷阱。
只要抚顺守军主力敢踏出坚城,分散驰援各处危点,蛰伏暗处的多尔衮十万满清重甲铁骑,便会立刻雷霆出击,合围绞杀。
出城驰援,主力覆灭;固守不动,外围尽失。
进亦死,退亦危!
凛冽风雪中,抚顺城头陷入死寂般的压抑,大战前夕的窒息感压得众人喘不过气。
与此同时,百里之外,山海关中军大营。
帐内烛火通明,灯火摇曳,将一道儒雅身影拉得修长挺拔。
诸葛亮一身素色长衫,立于巨大的辽东沙盘之前,目光平静扫过沙盘上标记的十二处烽火危点,神色无半分波澜。
帐下一众文武将领伫立两侧,人人神色慌张,看着接连传来的急报,心神大乱。
一名年轻将领按捺不住,上前拱手急声道:“丞相!十二处战线同时遇袭,烽烟遍地,粮道断绝,哨堡沦陷!我军四处受敌,疲于奔命,再无应对之策,难道我们只能坐视外围防线彻底崩溃吗?”
帐中众人纷纷侧目,皆是满脸茫然与焦灼。
所有人都被范文程的狼群战术打乱了方寸,只觉处处是危机,处处是破绽。
诸葛亮羽扇轻抬,缓缓摇动,沉稳温润的嗓音缓缓响起,瞬间压下满帐慌乱。
“非也。”
“范文程此计,名曰群狼扰虎计。”
“他以十二股轻骑化整为零,四处点火袭扰,目的从不是拔除我军据点、截断我军粮道。”
他指尖轻点沙盘上的外围防线,目光通透,洞悉一切算计:“其真正用意,是逼我分兵,乱我阵型,耗我军心士气!”
“范文程算准了我军顾虑,算准了我不敢大举出城野战,更算准了我军遇袭必救的用兵常态。他就是要用无休止的小规模袭扰,拖垮我全军,让我等在无尽奔波中自乱阵脚。”
另一名老将蹙眉拱手:“丞相,可眼睁睁看着哨堡失守、将士战死、粮草被劫,我军军心必然溃散啊!”
诸葛亮微微摇头,眸中精光内敛,胸有成竹。
“不必救遍地之危,只需锁全局之稳。”
“传令全军,依我军令行事!”
他羽扇凌空一点,字字铿锵,清晰传出。
“第一令!全线外围据点,弃小保大,弃险保平!所有偏远、薄弱、无坚守价值的哨堡烽台,即刻弃守,将士尽数回撤主营,绝不与蒙古轻骑纠缠缠斗,保存有生战力!”
“第二令!更改烽台传讯规制!从今往后,烟火只报敌寇方位,不报求援讯息!让全军知晓敌踪动向,却绝不被零星战事牵着鼻子走!”
“第三令!所有前线运粮队,即刻尽数收缩至各处坚固堡寨!白日坚壁不出,依托工事固守,入夜之后借雪隐秘行军,以夜色掩护,反制蒙古轻骑的奔袭骚扰!”
“第四令!关宁铁骑精锐分为三支,不追散寇,不救单点,只扼守三条核心要道!以静制动,以稳破乱,任凭千骑滋扰,我自岿然不动!”
四道军令,层层递进,招招破局!
没有花哨奇谋,唯有极致稳健,精准戳破范文程所有算计。
传令兵不敢迟疑,即刻持令冲出大帐,快马传令辽东全线明军各部。
军令落地,效果立竿见影。
原本四处救火、疲于奔命的明军,瞬间稳住阵脚。
不再盲目驰援零星危点,不再被动应对骚扰,全线收缩、层层固守,化作一只收紧铁爪的猛虎,任凭群狼环伺,自稳如泰山。
短短半个时辰。
辽东遍地狼烟的混乱战局,彻底平息。
烽火规整有序,粮道隐秘畅通,铁骑扼守要道,军心彻底稳住。
明军硬生生从被动挨打的绝境之中,强势夺回战场主动权!
风雪依旧,可辽东战局,已然悄然逆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