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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皇上让您去御书房侍奉

    此时,魏玄玉沉浸在昨日的种种,心思丝毫没有在朝堂上。

    魏侯爷在朝中的官职是枢密使,位列武将之首,一旁的宰相张悦站在文官首位,两人对了对眼神,客套地点头。

    吏部尚书苏维斜视了两人一眼,漫不经心掩藏着冷意。

    苏维是三朝老臣,也是侯府魏老夫人的哥哥,苏绾绾的祖父,还是太后的表叔,六皇子的表舅公。

    此人城府深厚,不显山露水,一直是苏家权势的后盾。

    朝堂行,他一般不说话。

    什么事都让两个儿子开口,户部侍郎苏明慧和礼部侍郎苏忠孝。

    妹妹虽然表明过,侄子魏侯爷只是表面中立,实则向着六皇子和苏家,但是他完全没看出来,只是六皇子说魏玄玉还是可以拉拢的。

    孙女苏绾绾嫁入魏侯府,也是他的主意,有意拉拢魏侯爷。

    只不过这次怀了事。

    虽然是他孙女不检点,但是他觉得也是魏侯爷在表明立场,给他下马威。

    他看向皇位上那个“名不正言不顺”的皇帝傅彦卿。

    非长非嫡,不择手段夺了皇位。

    他又看向身侧的张悦,心中冷哼。

    还有这条老狗。

    他轻咳一声。

    张悦出列,从袖中抽出一卷花名册:

    “陛下,臣还有本奏。臣近日收到密折,户部上月‘赈济流民’,拨银二十万两,收容‘孤幼’三千余人,臣实地查访,这三千人,无户籍、无籍贯、无画押,凭空而来,凭空消失。”

    御座上,傅彦卿沉声问:“苏明慧,出来说说吧。”

    苏明慧赶紧出列,讪笑:“流民无籍,正是户部收容之故……”

    张悦冷瞥他,哼了一声:

    “臣截获了黑市牙婆的密账——每名‘孤幼’作价八十两,经户部'核销'后,实入私库三百两,苏大人,这差价填的是您的别院,经查,此处是江南养瘦马庄园……”

    朝堂一片哗然,都在低声议论。

    苏家和黑商有瓜葛,是朝堂人尽皆知又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恐怕是皇帝要从这个口子下刀了。

    苏维出列开口,态度沉稳狡黠:

    “陛下,御史所查‘三千人’,臣恰于半月前核过吏部档册——实为两批。首批千余人,已分置各州县善堂,有司画押为证;次批乃自愿投充商户为仆,已脱贱籍。”

    “自愿?”张悦眯起眸子,“稚子何来‘自愿’?”

    苏维哼笑,捋了捋胡须:“父母卖子,古来有之。张相爷若连民生疾苦都要问罪?”

    傅彦卿指节叩在龙椅上,三轻两重,殿中骤静。

    这次从侯府的马奴牵扯出了线索,敲山震虎,果然,苏维出来维护。

    傅彦卿沉声说:

    “苏爱卿说得有理,民生疾苦,不宜苛责。只不过,花名册上这三千人,究竟去了善堂、商户,还是别处,朕要一个清清楚楚。”

    傅彦卿目光扫过群臣,落在魏侯爷身上。

    魏侯爷自始至终未发一言,他垂眸而立,像一尊入定的佛。

    魏彦卿唇角微动,似笑非笑:

    “魏侯爷,你怎么看?”

    魏侯爷抬眸,眼底无波澜,他出列:“臣附议陛下。”

    四字,不站队,不表态,不落地。

    傅彦卿笑意深了。

    他想起这几日魏侯府上的风波,魏侯爷也算是表态,和苏家划清瓜葛,若是能配合他拔了苏家这颗钉子……

    再放了谢锦宁。

    便更好了。

    退朝后。

    苏维在午门廊下截住魏侯爷。

    “魏侯爷留步。”他声音浑浊低沉。

    魏侯爷止步,有些不情愿,低声回:“舅父大人请讲。”

    苏维摸着花白胡须,冷笑道:

    “这声‘舅父’老夫可不敢当,侯爷今日‘附议陛下’,当真高明,只是这龙椅上的人也未必那么可靠,老夫的孙女绾绾在侯府,还要侯爷多加照拂,是亲三分向,无论如何,我们还是一家人。”

    魏侯爷垂目敷衍:“舅父所言极是。”

    苏维还想往深里说,看到张德全过来了,便压下唇角,拂袖而去。

    魏侯爷刚要离开,张德全走过来,面容含笑,低声说:

    “魏侯爷,陛下有件事跟您知会,侯府少夫人在后宫漱玉斋住几日,临时兼任御前女官。”

    魏侯爷微怔。

    想到这几日自家那些糟心事,他叹了口气:“既然锦宁想在这里清静几日,就随她吧,给张公公添麻烦了。”

    “不麻烦。”

    张德全躬身笑道。

    此时。

    谢锦宁被宫女带着来到漱玉斋,她有些手足无措,何安指挥宫女将谢锦宁从侯府带来的随身用品放好。

    何安一派轻车熟路的样子,他走到谢锦宁身侧,笑道:

    “少夫人不必拘谨,奴才伺候您,让您在这里过几天安生日子,咱俩再好好合计合计,下一步怎么做。”

    他忽然觉得口气有些轻浮,赶紧改口:“奴才僭越了。”

    谢锦宁压根没察觉,她打量四周,缓身坐在花梨木圈椅上:“你这么称呼自己我还真不习惯。”

    何安轻笑,唇边一丝自嘲:“奴才本来就是太监,只是出宫几日……有些忘了本。”

    他说到最后几个字,语气难掩无奈。

    谢锦宁看了他一眼:“没外人的时候,不必在意,还跟在侯府一样,你坐下说话吧。”

    何安摇摇头,单膝触地,蹲在她身边,仰头弯唇笑道:

    “在宫里,除了站着就是跪着,奴才早就习惯了,奴才愿意像伺候后宫娘娘一样伺候少夫人。”

    谢锦宁轻哼低笑:

    “我才不做后宫娘娘,一入侯门深似海,那入宫门岂不是万劫不复?”

    她抿抿唇,思虑片刻说:

    “何安,我有个想法,你上次说只有将苏家败了才能彻底扳倒苏绾绾,那这次查出苏家和黑商人牙子弄来的马奴,是不是把柄?我跟皇提了,他没回我。”

    何安赶紧说:“皇上自有皇上的想法,朝政这些事,奴才也不懂,不过少夫人还是不要轻易跟皇上说朝政,女子干政,可是僭越。”

    谢锦宁蹙眉沉吟:“那我明日就回侯府,我担心林月在侯府受欺负。”

    此时,一个小太监来通告:

    “少夫人,皇上让您去御书房侍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