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后面的倒计时牌，一天一翻。
不知不觉中就到了七。
李柏望着倒计时牌，正要感慨。
"七！"张子豪站在牌子底下仰着脖子，"李老师你发现没，这数跟咱班一个号！"
"是还有七天的七，不是七班的七。"李柏把粉笔灰从手指头上弹掉。
"都吉利！七上八下，咱只上不下！"
"行。"李柏说，"你到时候别八下就行。"
"……行，那我七上给你看。"
张子豪一溜烟跑回教室。
李柏站在教室门口，里面读书声响成一片，虽然散乱，但每个人都很投入。
考前一周，连最闹腾的都学会装模作样了。
或许不叫装模作样，是也想努力一下子。
这帮孩子，终于知道上进了。
系统提示："检测到七班自主学习状态指数突破阈值。"
李柏："？"
系统提示："自主学习状态指数：97.6%。该指数反映学生在无外部驱动下的自发学习行为占比，监测以来首次突破95%阈值。"
系统提示："已解锁考前冲刺增益：总结归纳增益、理解力增益、记忆强化增益、深度专注增益。"
系统提示："四项覆盖全班，与现有光环叠加生效。"
系统提示："此前长期锁定。增益需以学生自发学习状态为燃料，状态不足时强行开启，效果为零，且透支学生精力。"
李柏盯着面板，半天没动。
合着这破系统，以前藏着掖着，是嫌他班学生不够拼？
他还没来得及骂第二句，报价就弹了出来。
系统提示："考前冲刺增益四项：总结归纳增益1200教学点，理解力增益1400，记忆强化增益1300，深度专注增益1100。合计5000教学点，覆盖全班，持续至中考结束。当前教学点：16516。是否确认？"
李柏心里算了一笔账。五千点，够他攒两个多月的周结，砸下去，连个响都听不见。
但他没犹豫多久。
孩子们自己拼到了这一步，他这个当老师的，不能在最后关头抠门。
"确认。"
系统提示："已扣除5000教学点，当前剩余：11516。"
系统提示："考前冲刺增益已全部开启，覆盖全班，持续至中考结束。"
李柏关了面板，起身往教室走。
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
李柏本来想讲点什么，后来改了主意，搬了把椅子坐在讲台边上，看他们学。
看着看着，他看出点东西来。
张子豪背书，以前一页要磨蹭十分钟，还总跑神。今天合上书，磕磕绊绊背了大半页，愣是没翻书。
赵宇把数学卷子翻到最后一页，盯着看了半天，忽然拿笔在草稿纸上画了几行，抬起头："老师，这题我琢磨出个套路。"
"说说。"
"先画图，找对称轴，设点表示面积，再分情况。"他顿了顿，"三步，能套半张卷子。"
李柏点点头，把这话记下了。
角落里，郑凯一笔一笔写错题本，翻页的速度比上午快了不少。
旁边有人盯着题看了半天，忽然"哦"了一声，又赶紧捂住嘴，埋头接着写。
背书声、翻书声、笔尖声混在一起，不像考前，倒像一屋子人在赶路。
下课铃响了，没人动。
铃又响了一遍，还是没人动。
直到李柏敲了敲讲台："咳咳，放学了啊，不能今天有家长会你们就装得这么认真啊！"
才有人陆陆续续站起来，走的时候还在说话："那道题我想明白了，明天我给你讲。"
"行，我记着，明天问你。"
系统提示："增益运行正常。学生自发学习行为显著提升，主动归纳与互相讲题行为明显增多。"
李柏心里那点得意，藏都藏不住。
这五千点，花得值。
……
晚上七点，家长会。
教室里坐得满满当当。
家长们都坐在自家孩子位子上，郑凯妈妈来得最晚，郑凯的位子在后排靠门，正好空着。
她坐下来，眼底一圈青黑，手里攥着个保温杯。
李柏一看就知道，这是又熬夜了。
他把目光收回来，清了清嗓子。
"各位家长，最后一次家长会。"他开口，"我讲三件事，讲完就散，不耽误大家回去。"
底下的家长们都看着他，有人手里还攥着笔记本，摆出一副要记笔记的架势。
"第一件，送考，考点就在本校，不用跑远路，早上提前四十分钟到校门口集合，带队老师在那儿等着。准考证考前统一发，家长不用操心。应急电话发群里了，真打不通我，就找考点外头嗓门最大的那个老师。"
底下有人笑了。
"那是赵老师。"李柏说，"学校安排他在考点外头喊话，你们听见他嗓子，就当听见哨子。"
有几个家长笑出了声。
"午饭和休息，自行安排，但注意，休息别太久，午饭营养均衡就好。"
"第二件，考前这几天，作息别乱，晚上十点前睡。吃的跟平常一样，别整新鲜的。"
前排一个家长举手："老师，要不要买点补脑的？"
"别买。"李柏说，"孩子没吃过的东西，考试当天头一回吃，万一不对付，考场里你进不去，我也进不去，到时候出了事儿，补脑的变泻肚的，你找谁哭去？"
家长们笑成一片。
"第三件，考后，考完当天别急着问孩子考得怎么样，学校会统一组织估分，到时候群里通知。"
"老师，考完不能对答案？"有个家长问。
"你让孩子对完答案，他睡不睡得着？"李柏说，"答完了又改不了，那么着急知道分数干嘛？"
家长点了点头，好像明白了。
"李老师，"张子豪他爸举手了，一脸无奈，"张子豪这一门心思要少年班……"
"我建议的。"李柏说，"孩子有那个能力，你就让他全力以赴的去做就好了。"
"这孩子一直有点跳脱，我以为又在吹牛呢……"
"是呢。"李柏点头，"吹牛是他的常态，可要是把吹过的牛都变成真的，这牛可就不一般了。"
教室里哄笑了一波。
该说的说完了，李柏补了最后一句。
"各位家长，该做的都做完了，剩下的交给考场，交给孩子们，你们心态放平，孩子状态才能好。"
"放不平啊老师。"前排那个家长苦着脸，"我昨晚梦见考试铃响了，孩子还在家磨蹭。"
"那就装得平淡一些。"李柏说，"装到孩子最后一场，你就完成任务了。"
不知道谁问了一句："那老师，您紧张不紧张？"
李柏愣了愣神。
"我紧张什么？怕他们考太好了？"
教室里笑成一片。
散场的时候，还有家长边走边乐，互相说着"你家也梦见考试铃响啊"。
人走得差不多了，李柏在讲台上收拾东西。
郑凯妈妈还坐在后排，等人都走光了，才站起来，慢慢走到门口。
"李老师。"她声音有点低，"郑凯……他奶奶还在医院，他爸在外地回不来，我怕他分心。"
"他状态一直挺稳定。"李柏说，"这半个月，他成绩也在增长。"
她愣了愣，连说了两声"那就好，那就好"。
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回过头，张了张嘴。
到底没说出什么，摆了摆手："麻烦您了，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