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玉涵颤抖着手指，轻轻抚摸着纵横交错的伤疤。
生怕稍微用力一点，就会弄疼萧晨。
一想到晨哥哥以前不知道有多少时间，都在暗无天日中度过。
她的心就更疼了。
“其实也没什么。”
萧晨揽着萧玉涵的肩膀，平静说道：“不是我一个人这个样子，几乎所有被人贩子拐骗走的孩子，都跟我一样。”
“还有比我更惨，手脚都被砍断。”
“人贩子就是利用人们对残疾孩子的同情心，乞讨骗钱。”
“这些伤疤就是那段时间留下的，后来有人举报，我就被救出来了，送到社会福利院。”
萧晨轻描淡写说着。
他真不愿意回忆那段往事。
一想起不堪回首的过往，尽管时间已经过去很久，心中不免充斥着戾气。
他曾经也尝试过逃跑，但很快就被抓回去，好几次差点被打死。
第一次逃跑，被吊在房梁三天三夜。
第二次逃跑，被关进猪圈，直到被迫同意卖血，才停止折磨。
然后连续抽了四天血。
每次被抽多少毫升也不清楚，最后一天直接被抽晕了。
解救后被送到福利院，日子就好多了。
十二岁那年，从福利院跑出来。
为了活下去，一路上没少干过打打杀杀的事。
也结识了几个过命的兄弟。
连萧晨自己也没想到，就在大二的那年，无意间在一场招待酒会上，居然找到了自己的亲生父亲。
本意是想向柳梦瑶求婚后再回萧家的。
但最后……还是自己回来了。
不堪的过往，如同幻灯片似的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萧晨并不想说的那么详细。
说那么多干嘛啊？
没意思！
即便只轻描淡写，萧玉涵却哭成了泪人儿。
“哥，没事的。”
萧玉涵擦了擦泪水，抽噎道：“现在医美技术那么发达，一定能去除这些伤疤的。”
她嘴上虽然这么安慰晨哥哥，可心里半点信心都没有。
伤疤越久越难修复，这是常识。
就算身体上的伤疤能修复，那心理上的创伤又该如何抹平？
“除疤就不用了，反正我都习惯了，不会吓到你就好。”
萧晨婉拒了萧玉涵的好意。
自己又不是女人，也不在乎这些。
整什么医美啊……
“我没被吓到，就是心疼你。”
萧玉涵把小脑袋埋在萧晨的怀里。
还用自己细嫩的脸蛋，在他的胸膛蹭啊蹭。
难怪之前给晨哥哥按摩的时候，刚想掀开他的衣服，反应就那么大。
除了这身伤疤不想被人看到之外，是怕吓到自己么？
这么一想，她心里顿时柔柔的。
感觉就像要化开一样。
“小晨，你说那些人都死了，一个都不剩了吗？”
萧明轩双目血红，咬牙切齿道：“把你烫伤的那些人，把你吊起来的那些人，还有把你关在猪圈里的那些人，还有抽你的血……”
萧晨沉默片刻，说道：“我印象最深的是一个叫姜伟的，这人还没死，但十有八九是假身份。”
当初从唐城流浪到宁洲，主要有两个原因。
其中之一，就是想找到这个家伙。
可惜至今也没获得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不管他是谁，我都要让他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萧明轩神色狰狞。
假身份又如何？
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把那个人挖出来！
然后扒皮抽筋，剁碎了喂狗！
萧明轩从来没有这么怨恨过一个人。
但说完了这句话之后，他突然发现，自己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了。
经历过亲情上的缺失和身体上的遍体鳞伤，萧晨固然有点冷漠无情。
不过心理已经变得无比强大。
无论自己安慰什么，都显得苍白无力。
不能仅仅安慰，必须补偿！
而且，怎么补偿萧晨都不为过。
萧明轩悲哀的发现，除了金钱和物质之外，自己似乎什么都给不了他。
“玉涵，你出来一下，我和你说两句话。”
最后，萧明轩只能把养女叫到门外。
落寞道：“现在整个家里面，就你和萧晨的关系最好也最融洽，你一定要帮我照顾好他。”
“如果萧晨有什么事，你千万不能和他一起藏着掖着，一定要告诉我，知道吗？”
“爸，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萧玉涵乖巧的点点头，心急道，“要是没别的事……我就进去陪晨哥哥了？”
“去吧。”
萧明轩觉得，自己这辈子唯一做对的事情，就是从孤儿院领养了这个女孩回来。
看着萧玉涵急忙回去找萧晨，他没来由的忽然有点后悔。
早知道这两个孩子关系能处的这么好，干嘛还找秦舒楠当儿媳妇啊！
反正也不是亲兄妹，还不如亲上加亲呢。
萧明轩边走边暗自嘀咕：
真不知道萧玉涵这么好的女孩，最后便宜了哪个王八蛋。
萧晨正坐在屋里，没来由的鼻子忽然有点痒。
“阿嚏！”
他打了个喷嚏。
萧玉涵赶紧抽出纸巾帮忙擦拭，嗔怪道：“哥，你以后洗完澡，可不许没擦干净就出来了，是不是着凉了？”
萧晨还没说话，这个时候手机响了起来。
是冷霜凝打来的。
萧晨这才想起来，后天就是周三了。
也是他答应和这个女人见面的日子。
萧晨没接冷霜凝的电话，看了一眼就按掉。
“哥，那是谁啊？”
萧玉涵眼尖，看到了屏幕上显示的名字，知道是个女人。
有点好奇她和晨哥哥是什么关系。
但不管是什么关系，她都不会向秦舒楠透露半个字。
“哦，很久以前的一个朋友。”
萧晨拿过睡衣套在身上，随口敷衍了一句。
萧玉涵知道，晨哥哥有些事不想当着自己的面。
也就不再追问，转而脆生生道：“哥，你都一天没吃饭了，我去给你做一份蛋炒饭吧。”
家里倒是有厨师，但萧玉涵就是想亲手为萧晨做点吃的。
说完又轻轻抱了他一下，这才走出去。
见萧玉涵出去，萧晨想了想，给冷霜凝回了个电话。
几乎是被秒接。
“有事么？”
萧晨的语气透着疏离。
不过相较于对柳梦瑶的态度，倒是好多了。
“其实也没什么事，我就是想问问你，后天见面的话，能不能……在我家啊。”冷霜凝捧着手机小声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