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兵对抗场上的电子屏亮了起来，红蓝两方的态势图也一起出现了。
场地为陆院西边的一片废弃模拟城区，三栋烂尾楼加上一片碎石山坡，总面积不到两平方公里。
教导队二十人从北边进入，都穿好衣服。
95式突击步枪握在手中，枪口也是一样的战术搜索姿势。
陆霆带领的十人小队从南方进入，手里拿着没有开刃的教练匕首。
监控室中，老张与战术系主任并排而坐，在他们面前有六个屏幕，把整个场地分成六个部分。
主任没有喝掉搪瓷杯里的水，老张的手帕也已经皱得紧紧的了。
“三分钟内结束战斗。”
教导队的队长叫秦朗，是大三的学生，在学院里格斗排名第二，射击排名第一。
他蹲在北面入口的掩体后面。
旁边的副队长笑了一下。
“队长，需要三分钟的时间吗？十个拿着匕首的新兵，连枪都没有。”
“一分队正面进攻，二分队从左边包抄，三分队堵住南面撤退的道路。”
秦朗的布置非常有条理，二十人分成三组，向南面进攻。
一分队的尖兵走到第二栋烂尾楼拐角处的时候，余光看了一眼左边的断墙。
他又向前走了几步。
“嘶。”
从他的脚踝处传来了一个很轻的声音，是因为鞋底刮到了什么东西。
低头的时候，断墙下面有一个手伸出来，教练用匕首把他的脖子上的模拟感应器给割断了。
感应器发出声响之后，红烟从他胸口的烟雾弹中冒了出来，整个人都被红雾包围了。
“阵亡。”
尖兵站在那里，低头看了一下墙缝里露出的一张脸，上面全是泥土。
武三炮整个人都塞到了断墙下面一个不到四十厘米宽的缝隙里。
身上的衣服上都是碎石灰、泥巴，和墙壁的颜色一样。
“分队报告情况。”秦朗的声音是通过耳麦传出来的。
尖兵说，“我是阵亡的。”
耳麦里静默了两秒钟之后，又传来了一个声音：“是谁干的？”
“没有看清楚，从墙缝里伸出了一只手。”
秦朗的脚步也停了下来，“墙缝里呢？”
“就是墙角处的一道裂缝，人可以钻进去，我经过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
秦朗正在接受这样的信息。
新生把身体塞进墙缝里，等到尖兵经过的时候从下面攻击。
“一分队继续前进，注意脚下以及墙缝。”
一分队只剩下五个人，他们放慢了脚步，在墙角、窗台和碎石堆中一个一个地进行搜索。
七秒钟之后，第二个感应器也开始工作了。
这次不是从墙角钻进去的，而是从上面钻进去的。
微胖的通信兵趴着，二楼没有栏杆的楼板边上。
整个身体都悬在空中，只有两条腿勾住钢筋。
匕首在第二个人的后颈感应器上面划过。
于是人就缩回到楼板里去了，然后就不见了。
又到了一个新的阶段，第二名死亡。
秦朗把牙咬得紧紧的，“上面来的是？”
“二楼有一个胖子趴在地上。”
监控室的老张的手帕掉下来了，这是第三次。
主任把搪瓷杯子放到桌子上，里面的水已经凉了没有喝。
看着电脑屏幕上的内容，他的嘴上挤出了两个字。
“鬼打墙。”
陆霆的位置在屏幕上的位置是整个场地最南边。
一栋三层楼高的烂尾楼的天台上面，手里拿着一部破旧的对讲机。
他没有参加战斗，在后面指挥。
“丁海，在你左边十五米的地方，有两个东西从右边的墙角走了出来。”
“向后退三步，蹲下身子钻进水泥管里。”
丁海的声音是通过对讲机传过来的，他气喘吁吁的。
“教官，水泥管里有蜈蚣。”
“蜈蚣不会让你阵亡，95式会。”
对讲机那边沉默了1秒钟之后，就传来了钻进水泥管子里的声音。
三秒钟之后，两个教导队员就从水泥管旁边跑了过去。
丁海把手指伸进管子里面，匕首在最后一个被控制的人的小腿上划过。
“我去！”教导队员跳起来，低头一看，发现水泥管里有一张灰头土脸的脸正冲着他笑。
五分钟的时候，一队有六个人阵亡。
秦朗躲在北面的掩体后面，耳机里传来的是阵亡名单。
“二分队、三分队收拢，不要分开，紧紧跟着前进。”
他改变策略，不再分头搜寻，十四人组成一个紧密的战斗小组，互相掩护，慢慢前进。
但是陆霆就是等着这样的机会。
对讲机里传来了陆霆的声音，传到每个新兵的耳朵里。
“他们聚在一起，大家向C区撤离，把他们引到三楼的死胡同里去。”
武三炮从墙缝里钻出来，身上全是灰尘，对教官说，“教官，怎么引？”
“你站在巷口让对方看到你，之后就跑。”
“就这？”
“这样就可以了，不要跑得太快，让对方感觉不到追赶的速度。”
武三炮把匕首塞进口中，在巷口探出半个脑袋向教导队的方向挥了挥手。
十四人一起看到了他。
“那边！追！”
武三炮转头就跑，速度并不快也不慢，正好让后面的那个人觉得再加把劲就可以追上了。
教导队14人冲进巷子，巷子越来越小。
两边都是三层高的烂尾楼墙，上面有倒塌下来的楼板遮住了一多半。
武三炮跑到巷子尽头的一个死角里，三面墙把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秦朗带了十四个人堵在巷口，把所有的枪口都对准了武三炮。
“投降吧，跑不掉了。”
秦朗的声音中带有一丝烦躁的情绪，因为一分队被全部消灭这件事让他很没面子。
武三炮没有说话，但是他的嘴角却上扬了。
秦朗发现了这个表情之后，后背就感到一阵寒意。
两侧墙壁上端的九个灰头土脸的人也一起站了起来，手中的教练匕首对准下面。
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上了墙顶，趴在那里一动不动，等猎物自己走进自己的口袋里。
陆霆从巷子尽头的墙后走出来，走到武三炮面前，看了看自己手腕上戴的卡西欧手表。
按下停止键。
“二十八分钟，比我想像中的时间要慢一些。”
九把匕首从上面一起落下来，穿过十四个人身上安装的感应器。
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
红烟从巷子里面冒出来，把整条巷子都染成了红色。
演习结束之后，警报声从场地四周的喇叭中响起。
秦朗站在红烟中，95式紧紧地靠在他的身上，但是人并没有动。
二十名全副武装的教导队精英，在十名拿着匕首的新学员面前，在28分钟之内全部被消灭。
监控室的门被人从里面撞开了，战术系主任冲了出去。
手里拿着一张盖好章的空证书，在碎石地上跑步的时候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他冲进巷子，红烟还没有消散，被呛得咳嗽了几下，然后抓住了陆霆的手腕。
“陆霆，你赢了，这是你的特批毕业证。”
陆霆接过证书之后没有打开来看，而是把它折了两下塞进了作战服的胸口袋里。
“才过去五天，不知道那群疯狗有没有偷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