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在中午的时候传到了三营。
张小野在泥潭中和陈逾练习锁喉的时候，听到了周猛喊出来的那句话。
一松手，陈逾的脑袋就从泥土里钻出来了。
“教官要带我们参加特种大比武？”
“赵司令亲自批准的，赢了就改编，输了就撤消。”
周猛喘着粗气跑过来，手里拿着一份通知单。
张小野从泥潭中站了起来，身上全是烂泥，一拳打在旁边红砖垛上。
咔。
砖头被砸碎之后，碎渣飞出去了半米左右。
“干什么呢？”
陈逾从泥巴里爬出来，“是特种兵吗？利刃，这些人？”
“雷雄的利刃、猎鹰、暗箭。”
方二炮从水池里冒出来，计时器挂在脖子上。
“都是特种部队吗？我们只有一个装甲营。”
“怕什么呢。”张小野把手上沾的泥土擦在了裤子上。
“教官说，打不过特种兵的装甲兵不配开坦克。”
炊事班的老班长刘师傅探出头来，手里拿着一把切骨刀，“我也算？”
“全营参加比赛，教官原话。”
老刘把切骨刀剁在案板上，然后就跑向了训练场，围裙也被他扔在了地上。
赵老虎站在营房门口，看到训练场上三百多人像疯了一样。
泥潭里打的更加激烈，岩壁上爬的更快。
“一群狂吠的狗。”赵老虎喝了一口茶，很烫，但是没有吐出来。
张卫国开着越野车从指挥部那边过来，下车的时候脸色很不好看，走到赵老虎面前。
“出事了。”
“大比武誓师大会在两天之后举行，所有的参赛单位的主要领导人都要出席。”
“利刃的韩勇昨天把一份质疑函交给了作训处。”
赵老虎的手停了下来，“质疑什么呢？”
“质疑三营参赛资格，装甲兵没有特种作战编制，不符合参赛要求。”
赵老虎把搪瓷杯子放在了八八式前甲板上，“问赵司令怎么办？”
“压下去了，但是韩勇放说要当着大家的面在誓师会上提。”
赵老虎转过身去走向营房，走了几步之后又停了下来，“已经告诉教官了吗？”
“还没。”
“先不说，让他自己去参加会。”
两天之后，在军区的大礼堂里。
台下有四十几位观众，都是参赛单位的主官以及作训系统学校的教官。
利刃副大队长韩勇坐到了第二排靠过道的位置上，中校军衔。
陆霆坐到了最后一排的一个角落里。
赵崇岳在台上宣布了比武的规则之后，还没有等他把话说完，韩勇就已经站起来发言了。
“赵司令，我有一个问题。”
赵崇岳拿着烟夹的手指在空中挥舞着，“说。”
韩勇转过身来面对着台下的观众，把声音故意放大了一些。
“三营为装甲营，大比武参赛条件写得非常明确，只有具备特种作战能力，建制单位可以参加。”
“三营特种作战部队的批复在哪里？”
作训处长坐第一排，没有回头，接了一句。
“韩副大队长说的有道理，建制问题也确实存在。”
韩勇还没有等别人回答就接着往下说。
“陆上尉个人能力很强，这是事实，丛林那次任务大家都知道。”
“但是个人的能力并不等于带兵的能力，一个人可以杀掉八十个敌人。”
他转而对陆霆说，“装甲兵离开了铁壳之后，就连我们利刃的尾气也吃不到了。”
台下的几个人笑了一下，不是很大声，但是可以听得到。
陆霆坐到了最后一排，然后站起来，从作战服内侧的口袋里拿出一份已经装订好的文件。
“张参谋，麻烦你递一下。”
张卫国把文件拿过来之后，走到前面，在赵崇岳面前放好。
赵崇岳把书翻到第一页的时候，烟也从嘴里抽了出来。
封面的题目是《装甲和特种渗透边界的战术方案》。
翻到第三页的时候，手指就不再动了。
韩勇还在等回复，但是赵崇岳没有看他。
赵崇岳把文件合上之后，对老周说，“老周，你看一下。”
作训处长走过来接过文件，第三张还没有看完就停下了。
由于里面包含的战术逻辑链条已经超过了他所具有的知识框架。
信息化单兵和装甲集群的数据融合、单兵渗透节点和机械化突击波次的时间差配合。
每个概念单独出现的时候他都能认识，但是把它们放在一起，他就从来没有见过。
作训处长把文件合上之后没有说话就离开了座位。
韩勇仍然站着，说道，“赵司令，我还有个问题没有解决。”
赵崇岳又把烟叼在嘴上，对韩勇说。
“韩勇，你先把这封信看完，看完之后再告诉我三营能不能配。”
韩勇走过去拿过那份文件，他也不再理解了，但是也不会承认，把文件合上放在桌子上。
“写得花哨有什么用，在战场上见真章。”
陆霆在最后排发言，声音不大，但是礼堂的回声使得每个人都能听到。
“韩副大队长，你不懂的话就直接说出来吧，不会丢你的脸。”
韩勇把头转过来问，“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装甲协同渗透的时间窗口计算公式，你都没有把变量都认出来就给合上了。”
韩勇握紧了拳头，“对小家伙说，小子，在比武场上见。”
“比武场上见。”
陆霆坐了下来之后把一条腿抬了起来。
赵崇岳把烟灰弹掉，说，“好了，大家坐下来吧，三营参加比赛的名额我已经批准了。”
散会之后，作训处长没有离开，等大家都走了之后就把赵崇岳叫住了。
“赵司令，大比武第一场的规则还没有最后确定。”
“韩勇的质疑虽然被压制住了，但是其他单位也都有类似的念头。”
“如果规则对装甲兵有利的话，就会有人闲聊。”
赵崇岳把烟头丢到搪瓷杯里，滋的一声，“你自己看着办吧，不要太过分。”
作训处长点了一下头之后就离开了。
走出礼堂的大门之后，他拿出手机，找到一个电话号码，犹豫了三秒钟之后打过去。
“韩副大队长，第一场比赛的规则细则，我想要和你讨论一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钟之后，“周处长，你说。”
“三营的缺点是什么？”
“离开了汽车就等于没有了用武之地。”
作训处长嘴角抽了一下，“那么第一场就不要用任何车辆和装备了，只用步兵进行，你觉得可以吗？”
电话那边笑了一下，很短，是从鼻子里面发出的。
“周处长，你很明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