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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不是老夫老妻

    烟岚把那份报告贴在自己心口上。

    这张纸她等了太久。烟岚的眼泪又涌上来。

    还好,还好,在很久以前,她就选择了相信证据,相信赵崇安。

    她伸出手,捧住他的脸,拇指轻轻蹭过他眼底的青灰。

    她看了很久,这个男人位高权重,风光无两。

    如果不是他们之间隔了比山与海还要遥远的隔阂,她应该很容易就会爱上他。

    她曾经上过报纸,所有人都认为她是赵宗瑞的四姨太。

    她只是一个剃头匠的女儿,而他的父亲已经成为国家首脑。

    她身无长物,似乎连养活自己的能力都没有。

    而赵崇安,他已经统领近四十万兵马,是最年轻的上将。

    他们注定是没有结果的,她注定要离开这里,或者在她离开之前,他已经腻了她。

    但在这一刻,烟岚决定贪恋这注定日暮穷途的暧昧。

    她一只脚敷着厚厚的药材,却拼尽全力点起另一只脚尖,去吻他。

    赵崇安闭了闭眼,迁就她的身高,俯身低头,伸手握住她的腰,用力按向自己。

    烟岚的吻落在他的眉心。

    她的腰好软,好软。

    “以后,有我。”他说。

    烟岚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两周,是赵崇安异常忙碌,却是烟岚进入赵家以来,过得最安稳的日子。

    除了牵挂母亲的病。

    烟葭被接到平都,每天在亲王府的院子里打拳读书,叽叽喳喳的,把整座院子吵得热闹。

    烟岚每天上午都有一节商儒林的国文课,另有赵崇安的俄、法顾问,交替来教她俄语和法语。

    连平都大学的勘探地质教授,每周都会亲自到亲王府为她授课。

    朱妈也是奇了:“二少爷这重视对小孩子的教育也就罢了,怎么对烟岚小姐也像养孩子似的。”

    赵崇安常有抽不开身的时候,高树自然而然成了两人的传令官。

    烟岚学习时很是认真,高树每每过来,常看见她在院中捧着书本看,或在银杏树下读那些听起来就很深奥的单词和句子。

    这样的岁月静好,和他们的兵荒马乱,全然是两个世界。

    高树回答朱妈:“也许少帅对烟岚小姐还有别的安排吧。”

    朱妈对这方面很敏锐:“什么安排?二少爷要纳了她吗?若是没有先前和大元帅那档子事儿,这也不是不行。可如今……怕是难办呐。”

    高树扶了扶帽檐:“少帅想送烟岚小姐去上大学也未可知。”

    她的脚恢复的很慢。

    弗兰克说,是因为受伤时没有及时处理,又进行了超负荷的运动的原因。

    赵崇安这天刻意早回来,听到弗兰克这么说,笃定摇头:“她摔倒后我就赶到了,就没有再下地。”

    已是盛夏,他公务繁忙,总是口干舌燥。

    烟岚抿着嘴唇,心虚之间捧了一杯已放凉的茶水给他。

    他顺手接过来一饮而尽了,她才后知后觉:“哎,那是我喝过的……”

    赵崇安勾唇揉了揉她的头发。

    “可能是我当时心急了,背她下山没有做好固定。你尽心给她看,若是贵国有靠得住的骨科大夫,尽可以来为她医治。我来安排飞机。”

    弗兰克欲言又止,看见烟岚乞求的眼神,终是没有再与赵崇安争辩,她脚踝的伤情‘真相’。

    直到又两周之后,她的脚踝渐渐消肿,能下地慢慢走了。

    这天下午,高树送来了一条西洋裙子。

    小草兴冲冲地将裙子摊了满床。

    这裙子料子极好,是带着珠光的洋缎。拎起来想流水一样往下淌。

    “姑娘,试试吧!我还没见过这么漂亮的裙子呢!”

    亲王府有一湖上好的睡莲,这时节开得正好,烟岚这次来,还没有走出过这方小院子。

    她也喜欢这条裙子:“那就试试?”

    小草毕竟是在戏班待过的人,手巧,三下五除二将烟岚的头发束在脑后,用火钳烫成层层叠叠、错落有致的卷云髻。

    再将她的刘海手推出波纹,别上一枚珍珠发夹。

    烟岚清冷的气质中,便难得有了几分世俗的热闹与俏皮。

    赵崇安便是在夕阳下,深深浅浅的花影里,看到了这样的烟岚。

    她穿西洋裙比旗袍更美,腰线落在胯骨附近,裙身直筒筒地垂下来,把少女的纤细和修长衬托到了极致。

    裙摆刚果膝盖,露出一截线条漂亮的小腿。

    烟岚听到了他的脚步声,目光从那半梦半醒的睡莲中收回,慢悠悠的转身,有点欣喜:“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这么问出口,她忽然发觉不妥。

    她是不是有点太理所应当了。

    这句话是不是太老夫老妻了。

    还好赵崇安并没有发现其中的端倪:“回来看看你。”

    走近了,才发现这裙子的肩带这么细。

    挂在她的锁骨上,露出圆润的肩头和漂亮的蝴蝶骨。

    她外面只配了一件镂空的小开衫,若隐若现,有容欲语还休的娇柔。

    风一吹,衣角飘起来,赵崇安上前搂住了她。

    “冷不冷?身体刚好一点,怎么没戴条披肩?”

    “小草回去取了……”

    这人这景太美,赵崇安后面还有和上届议员的重要饭局,可他忽然不想走了。

    烟岚看不懂他眼中皱起的情愫,冷不防被他箍着大腿抱了起来。

    他带着她坐在湖边的长椅上,让她面对他,跨坐在他身上。

    因此,烟岚比赵崇安高了那么一点点。

    她低着头和他接吻,第一次,她在俯视他。

    他双手握住她的腰,在那里产生巨大的电光火石的悸动,烟岚不由自主,双手捧住了他的脸。

    她喘着气,他似乎喜欢她俯视他。

    赵崇安最终咬住她颈前的珍珠项链,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兔子都这么磨人,还是唯独他这一只格外特别。

    “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好利索?”

    烟岚听懂他的话外之音,与他交颈相拥,手指在他的后背轻轻地打着圈:“再有半个月,就差不多了吧。”

    赵崇安不能停留太久,回来时已经特别晚,推门而进带着满身的酒气。

    烟岚睡得迷迷糊糊,连人带被子被他兜进怀里,听到他瓮声瓮气地抱怨:“这帮老东西,烦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