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读课上,乔鸢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被旁边的同学戳了又戳,
“乔鸢,别睡啊,听说我们班要转来一个新学生,是混血!!!”
乔鸢:“哦…”
哪怕混了十国的血也抵不住她犯困的眼皮。
她昨天晚上接了好几单给娃娃缝衣服的单子,这算是她的一个小爱好。
在压力繁重的学业下有个喘息的余地。
“还有一年就考试了,现在转来,跟不上了吧?”
在繁琐忙碌又疯狂的高三,也只有早读课能够闲聊几句。除此之外,只有一些新鲜的八卦能够提起人的兴趣了。
“同学们安静一下,我们班新转来一个学生,他叫黎冥,就坐在乔鸢同学的旁边吧,去搬个桌子。”
早读老师过来匆匆介绍一下就离开了。
众人惊呆了,盯着这个从门口走进来的新同学,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浅金色的长发松松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在颧骨两侧,衬得那张脸俊美的像是从漫画里走出来的。
瞳孔又是碧色,如同深邃的清泉。
校服穿在他身上意外地合衬,明明是最普通的剪裁,却被他穿出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禁欲色气。
“是混血?”
“听说是从国外回来的,爸妈离婚了,跟着妈妈转过来。”
“好帅啊……他看我了看我了!”
“别做梦了,他从进来到现在一个表情都没有变过。”
“不管了,我还是先读书吧,猛猛读!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
“转学生看起来很冷诶,一个表情都没有。”
黎冥确实没有任何表情。
因为他听不太懂旁边的人在说什么。
中文他勉强能听懂日常对话,但语速一快、带点口音或者用上那些他还没学过的词汇,他就只能靠猜。
所以他干脆不开口。
高冷这个人设第一天就这么被强行安在了他身上。
乔鸢是和他截然不同的人设。
乔鸢长得漂亮,又很随和,男男女女都喜欢和她做朋友。
她喜欢设计和手工,在家里有一个超大的缝纫机,平时会做一些包包和发圈送给同学。
是整个班级最受欢迎的小太阳。
黎冥对此毫不知情,他只知道自己的同桌是一个漂亮的东方女孩。
每天对所有人都笑眯眯的。
唯独面对他,冷冷淡淡。
主要原因是乔鸢对陌生人是有点社恐的。
尤其是一个外国人。
她又不喜欢学英语,看见黎冥就压力大。
不过出于好心和礼貌,乔鸢每天都会和黎冥打个招呼。
直到有一天,黎冥受伤,他拖着鲜血淋淋的伤腿,一屁股坐在凳子上,任由血液一滴滴的从结实劲瘦的小腿滑落到鞋袜中。
其他人看见了都不敢说话。
乔鸢小心的戳了戳他,“诶,你流血了,去医务室吧。”
黎冥面无表情,看着女孩担忧的双眸,声音很低沉,“我不知道医务室在哪。”
乔鸢犹豫了下,眼看着血越流越多,不由开口,“我带你去吧。”
黎冥没有丝毫犹豫,“好。”
在路上,乔鸢担忧他腿疼,不由的展示了一下自己结实的臂膀,“你要是很疼的话,可以压在我的肩膀上,我帮你分担一点。”
她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认真。
大大的眼睛,长长的黑毛,漂亮的脸蛋带一点婴儿肥。
又嫩又萌。
黎冥看了看她刚到自己胸膛的身高,又看了看她纤细的小胳膊,明知道她承受不了,还是鬼使神差的点头。
“谢谢。”
他的手有点不自然的搭在乔鸢的肩膀上,好瘦…好软。
他都不敢用力搭上去。
只能虚虚的靠着。
害怕把她压垮。
一靠近就能闻到女孩身上的香味,淡淡的玫瑰香皂味。
她们家肯定有一个很爱玫瑰花的人。
或许是她的妈妈。
黎冥猜想。
下一秒浑身僵硬。
乔鸢感觉那个姿势很别扭,直接伸手扛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用力的握住他的腰,都圈不过来一圈,还是很努力的把他扛在肩膀上。
“你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到医务室了。”
乔鸢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
不愧是混血儿。
长得也太高了。
这也太重了。
有点后悔。
乔鸢心里嘟囔着,早知道不陪他来医务室了。
现在都走到一半了,还是好人做到底吧。
到了医务室,医务人员给他处理伤口。
乔鸢在旁边一边背单词一边看着。
黎冥牙都快咬碎了,都不出声。
真是够会忍的,医生给他伤口缝针呢。
黎冥想的是不能在乔鸢面前丢人,当然不能发出痛叫声。
乔鸢掏出自己的手机,扬了扬下巴,“你腿都受伤了,应该回不了家,打电话给你妈妈,让她来接你吧。”
黎冥扶着伤腿摇了摇头,“王女士很忙,她现在不在国内。”
王女士还在和黎顿打离婚官司,今天应该就能领到离婚证了。
乔鸢却误会了,以为他是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小可怜。
叫妈妈只能叫王女士。
真是好生疏啊!
在家里,她都是大声叫妈妈的,妈妈对她的称呼就更多了。
宝贝、鸢鸢、乖女儿、好宝宝……
乔鸢有些歉意的看着他,“不好意思啊。”
她为之前自己心里对他的冷淡道歉。
之后家里做了一些好吃的,她也会给黎冥带一份。
她和妈妈说了黎冥的身世。
妈妈也觉得黎冥很可怜,告诉乔鸢之后要多关心照顾同学。
乔鸢自然是点头答应。
时间过得很快,直到乔鸢的生日。
乔鸢收到了一份神秘的礼物,是用黑色的高级盒子包装,上面的卡片写着:乔鸢,生日快乐!
乔鸢打开盒子的那一刻,忍不住睁大眼睛。
黑色的天鹅绒内衬上,静静躺着一个BJD娃娃。
它大约有成人小臂那么长,通体雪白,关节精致得像是真正的人体骨骼。
黑色的长发用真发丝植发,根根分明,面部线条干净利落,是那种非常古典的东方骨相。
嘴唇上有一层淡淡的釉质,像是真的能感受到温度。
乔鸢小心翼翼地把娃娃从盒子里拿出来,捧在手心里看。
浅绿色的眼睛,干净澄澈。
娃娃穿着一件剪裁简单的衬衫,料子很软,袖口微微卷起来,露出一截纤细洁白的手腕。
乔鸢看了很久,总觉得这娃娃的脸有点熟悉,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她把娃娃捧到灯光下仔细端详,越看越喜欢,忍不住对着它笑起来,“你好呀,我是乔鸢。以后我来照顾你。”
她对设计衣服很感兴趣,初中毕业之后就断断续续的在网上给很多小娃娃做衣服。
她开的网店时不时的能接一些单。
她眼馋这种娃娃很久了,一直都没有买。
现在居然有人送了她一个。
晚上洗完澡,乔鸢把娃娃带进了浴室。
她查了资料。
新到家的娃娃一定要先做全身清洁,上妆之前要把出厂时的保护油彻底洗干净。
这样给娃娃化妆才能服帖,不会伤到娃娃的树脂皮肤。
她把娃娃放在铺了毛巾的台面上,用温水和中性皂仔仔细细地洗手。
先从手指开始。
乔鸢挤了一点皂液在指尖,搓出细腻的泡沫,然后一根一根地清理娃娃的手指。
那双手做得很精致,每一根手指都有独立的关节,指甲盖上有淡淡的粉色渐变。
她搓得很认真,指腹沿着娃娃的指骨慢慢揉搓,从指尖到指根,一个关节都不放过。
然后她换了一盆水,开始洗胳膊。
沐浴露的味道甜甜的,是草莓果香味的。
乔鸢把娃娃的手臂拆下来,涂上沐浴露,双手合十夹住那截纤细的树脂手臂,从头到尾撸了一遍。
泡沫从指缝间溢出来,满手都是甜腻的香味。
“手好长。”
乔鸢把娃娃的手掌贴在自己掌心上比了比,“快有一半了,明明你才这么小一只。”
她又搓了一遍,确保每一个角落都洗干净了。
然后是身体。
乔鸢犹豫了零点一秒。
但很快她就说服自己了。
清洁很正常的事情,每一个养娃的人都要经历的。
这是科学养护流程,不该有别的心思。
她深吸一口气,用浸了温水的毛巾从娃娃的锁骨开始,沿着胸口、腰侧、腹部的线条一寸一寸地擦拭。
沐浴露的泡沫覆盖了娃娃的身体,乔鸢的手指不可避免地滑过每一个被泡沫覆盖的地方。
她很认真,也很仔细。
指腹按着毛巾,沿着胸骨的弧度慢慢往下推,绕到侧面擦了两遍。
她毫无杂念,心态非常专业。
夜晚,学校附近的高级公寓楼。
黎冥正躺在床上,瞳孔猛地一缩。
他刚写完作业,躺在床上。
一阵酥麻从指尖蔓延上来,沿着指骨、手掌、手腕,一路往上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