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潋滟貌美的乔阮玉,谢珩玉总是想起小时候。
他是真心认定乔阮玉是他唯一的妻子的。
这个想法从未动摇过。
也未曾想过让柔清做他的平妻或贵妾。
他自然一个世家大族出身的男人能做到这个地步,乔阮玉应该知足的。
此刻衣袖下的手紧捏簪子,最终还是拿了出来,他有点抹不下面子,“送你的。”
“上次祖母病了,你受了委屈,我也凶了你,你别往心里去。”
“不用。”
谢珩玉蹙眉,没想到她还是如此得理不饶人,“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是不是还要所有人哄着你你才高兴?”
乔阮玉冷然一笑。
恰巧到观音庙,山脚已经停了不少马车,乔阮玉掀开帘子就走下马车,硬是一句话也没说。
谢珩玉气的心口疼。
可心里隐隐有一丝不安。
乔阮玉现在,好像很不喜欢他……
怎么会这样?
他想不通。
齐国公夫人盛氏带着儿子贺兰亭出现,贺兰亭身子好转,那张温润如玉的脸上尽是傲然。
贵妇女眷们去祈福,唯有谢老夫人和陆柔清去了金殿旁的禅华宝楼。
今日谢老夫人还戴着陆柔清送的翡翠头面。
惹得众人羡慕不已。
不少夫人们又问起了金楼的事,谢夫人高兴的与她们寒暄,唯有陆柔清脸色僵硬的附和着尴尬的笑。
待到夫人们各自去忙,谢夫人才找到机会又问,“金楼的人昨天又催了,你何时去交尾款?时间若久了,那些夫人们定然要乱说什么了。”
陆柔清笑了下,“等咱们回去我就去金楼,姨母放心就是。”
谢夫人这才笑着拍了拍陆柔清的手,“你办事我一向放心的。”
入夜,乔阮玉住在谢家的厢房,避开旁人出现在偏僻的山窝处。
十五快速出现,“姑娘说的没错,周围都是贼人。”
乔阮玉凤目冰冷,“咱们的人安排的怎么样了。”
十五点头,言简意赅,“十四已经派人盯着了。”
乔阮玉冷然,她倒要看看,陆柔清究竟准备做什么。
寒云低垂,风雪欲来,乔阮玉的毛绒围脖上沾了雪,有些凉意,她正要回去,迎面看到一个锦衣华服,戴着鎏金嵌宝抹额,华贵夺目的贺兰亭。
他生得一副上好皮囊,偏偏眼神散漫轻狂,睨人时带着几分戏谑与蛮横,眉眼间全无半分收敛,骄纵肆意。
活脱脱就是养尊处优、行事任性的世家骄子。
哪怕天气再冷,手里也得拿着一把扇子,肩上得驮着一只海东青。
但是今天显然海东青不在。
“干嘛呢。”贺兰亭镶金的扇子挡住乔阮玉的路。
乔阮玉弯唇,“世子今日怎么没带你的大将军出门?”
贺兰亭盯着她,眯了眯眼,“你笑话我?”
“你怎么这么敏感?我何时笑话你了。”
贺兰亭凑近审视她,“你提起我取的名字时,分明是想笑的。”
乔阮玉忍俊不禁,不过说起正事,她还是说,“上次的事,多谢你了。不过世子应该不会外传吧?”
毕竟报复陆柔清的事,对贺兰亭而言那可是她的把柄。
贺兰亭哼了一声,打开扇子准备扇,觉得太冷又偷偷合上。
“你当爷是说书的?闲着没事说你那点秘密。”
正说笑时,忽然一阵冲天火光在山中烧起来,乔阮玉神色一凛,当即往那边赶去。
贺兰亭一看,想到母亲还在厢房里,当即快步跟上。
女眷贵妇们都要在山上聆听佛法,听大师们的讲经法会,谁知深夜入睡时院子里竟然燃起了大火。
这一折腾,各个家中的随从婢女们都赶紧护着主子们逃出来了。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起大火了。”
乔阮玉走出来时,谢老夫人也还没睡,听到着火了,立刻和谢夫人一同出来,实在是惊慌。
老夫人知道乔阮玉跟着珩哥儿一起来的,所以也没说什么。
“阮丫头,快过来。”
乔阮玉走到老夫人跟前,刚要往前走,就看到谢珩玉在满天光火中,抱着陆柔清出来。
乔阮玉眸色微暗,看来方才着火时,他们两个人又是待在同一个房间的。
还真是形影不离。
山中的大火还没扑灭,乔阮玉听着耳边各种杂乱的仓皇声,神色很平静。
陆柔清在谢珩玉怀里依偎了许久,这才悠悠转醒。
老夫人看不惯两人如此黏糊腻歪,低声说了句,“珩哥儿,阮玉还在这呢。”
谢珩玉闻言看了眼乔阮玉,他有一瞬间的心虚但是实在是因为柔清的身子太过虚弱,得一直依靠着他。
他也不能不管,所以他心里是希望阮玉不要斤斤计较的。
“柔清身子虚弱,我得扶着她。阮玉,你别多想,你毕竟是她未来的嫂嫂。”
乔阮玉其实早就懒得理会了,总是有未来嫂嫂当做让她大的借口,好像只要有这个身份在,她就必须事事都不计较,稍微不乐意便是狭隘。
这样的事,真是够没意思的。
乔阮玉淡淡看向他,“我没多想,毕竟你们不是兄妹却胜似兄妹。”
谢珩玉愣了一瞬,他怎会听不出话里的嘲讽。
她总是这样,碰到柔清的事情,只要他稍微对柔清好一些,她便立刻阴阳怪气的嘲讽。
为何这么久了,她还是不曾有半分改进。
这时,忽然有一人惊呼,“那边有贼人!”
本来大雪天就冷,也没有人叽叽喳喳的说话,有人喊了一嗓子,很快就传到了不少人耳中。
陆柔清眼皮一跳。
只听有的夫人说,“这么大的火势有贼人偷窃,想必也是不要命了,赶紧去堵住他们!”
这次上山因为要住几日,也要捐一些香火钱,所以夫人们带的贵重东西不少。
这会都着急了。
谢老夫人也急了,对庆嬷嬷说,“快,头面还在房中,快去让人取出来!绝不能落入贼人之手。”
陆柔清心中忐忑,愤恨的看向那个先开口说贼人的人。
眼下场面有些乱。
好在,很快她就见到自己一个手下隐藏在黑夜里露面,对她暗中点头。
不远处有人喊,“那贼人跑了,快追!”
陆柔清猛地松了口气!
她看着谢珩玉没留意这边,赶紧低声吩咐碧桃,“你去接应,记得拿到东西要立刻送去杨老板那里。”
还有两天就是杨老板定下的时间。
碧桃应了一声就偷摸离开了。
大火扑灭了。
人也都安定了下来。
陆柔清正准备扶着老夫人先去休息,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金殿旁的路上传来。
“抓到了!抓到贼人了!”
陆柔清脸色瞬间一白。
只见一个手持软鞭的身影快步走过来,身后跟着那些家族里方才去追贼人的随从。
随从们手里捆着贼人。
乔阮玉看他们走过来,微微扬眉。
这个女子是长柔县主,此番大动干戈的亲自抓贼人,是因为她给母亲供奉的油灯被贼人打翻了。
十四亲眼所见,以长柔的性子,这次要和这群贼人不死不休了。
乔阮玉拢了拢大氅,站在并不显眼的人群里。
瞧见陆柔清脸色逐渐苍白,她缓缓扯唇。
夫人们也都围了上来。
“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燕长柔走到一个恶狠狠瞪着她的贼人跟前,抬脚就将人直接踹翻!
贼人脸着地,疼的龇牙咧嘴。
紧接着,随从们就将一个个很大的包裹拿了过来。
其中一个就是国公府的随从,“夫人,这些贼人把咱们带的所有东西都洗劫一空了!这里面不仅是夫人您的各种头饰镯子,还有银钱。”
盛夫人一惊,“都打开。”
众人七手八脚的打开,各家的东西都在里面。
有人忍不住啐骂,“如今的贼人真是猖狂,敢纵火盗窃!”
这里面还有刑部和大理寺官员的家眷。
陆柔清嘴唇颤抖,看到自己好不容易马上到手的东西散在地上,她心都要碎了。
谢老夫人瞧见了自己的头面也被抢走,慌忙上前,“是老身的翡翠头面,如此价值连城的东西,这贼人竟也有胆子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