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后的路都被堵死,残余的匪徒被彻底压缩,驱赶到了聚义厅前那片相对开阔的空地上,挤作一团,退无可退。
匪首过山风手持九环鬼头大刀,虬髯怒张,带着三十余名浑身染血的心腹悍匪,背靠着背,缩成一个小小的圆阵。
林正率领的少年们,里三层外三层,将他们死死围住。
“何方鼠辈,敢来我黑风寨撒野!”
“给我死来!”
过山风大刀抡圆,猛地劈向冲在最前的一名少年。
那少年横刀格挡。
只听铛一声巨响。
少年闷哼一声,连人带刀被震得踉跄后退七八步。
虎口崩裂,鲜血长流。
“放箭!”
林一冷喝。
少年们瞬间变阵,不再单打独斗,站位成防守阵型。
数名手持硬弓的少年立刻从外围缝隙,开始发箭。
精准的点射,让那些试图上前帮忙的悍匪,接连倒地。
过山风怒吼连连。
鬼头大刀舞得泼水不进,却如同陷入泥潭,全力应付飞来的箭矢。
“留活口!”
林正一声传来,和小翠带着七八名杀气凛然的少年赶到了现场。
林一一闻,瞬间窜进战场,直取过山风后心!
前后夹击!
过山风大惊失色,心神一乱,刀法不由一滞。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破绽漏出之时,林正瞬间起身,自对方狂舞的刀光缝隙中,精准无比地穿入,一掌扣在过山风的手腕。
“啊!”
林正手腕一拧,过山风发出一声凄厉惨叫,手中那柄沉重的九环鬼头大刀,哐当一声,跌落在旁。
那庞大的身躯也随之轰然跪地,激起一片尘土。
“降者不杀!”
“弃械跪地者不杀!”
林正提气怒喝。
主将被擒,让本就溃散的士气,彻底崩盘。
所有匪徒见状,一个个开始跪倒在地,等候发落。
当第一缕晨曦,落在黑风寨中时,战火早已平息。
只余缕缕青烟,从焦黑的断木残垣中升起,其中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匪徒的尸体。
投降的匪众被缴了械,用绳索捆住双手,瑟瑟发抖地蹲了一大片。
少年们提着刀枪,几乎人人带伤,浑身浴血,衣衫破烂。
然而,那疲惫之下,是一夜血战锻造而成的锋芒与沉稳。
所有人如脱胎换骨一般。
林正站在聚义厅前染血的石阶上。
旁边,堆放着从密室中搜出的几口箱子。
里面是金银细软,以及一些往来书信、库房账册。
“世子。”
林一大步走来,身上血迹和汗水还未干透。抱拳汇报道:
“初步清点,毙敌七十三,俘虏五十八。”
“匪首三名,大当家被生擒,二、三当家伏诛。”
“我军重伤三人,轻伤二十一人,无人阵亡!”
听到无人阵亡,林正心中那块石头,终于落地。
林正缓缓转过身。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地上被捆缚的匪首过山风身上。
过山风瘫坐在泥地里,满身血污,三品武者的气势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恐慌和不解。
林正缓缓走到过山风面前,蹲下身,脸上露出一丝邪气的笑容,轻声道:
“现在,我问,你答。”
“答错一个问题,我杀一个人。”
话语间,林正目光扫过过山风身边那些同样被捆缚在地的匪众。
过山风连连点头。
林正盯着他:
“第一个问题,每次官府围剿,是谁提前给你们通风报信?”
过山风眼神闪烁,哆嗦道:“没……没有的事……”
林一没等林正示意,已踏前一步,手中短刃在过山风身旁一名小头目的颈间一抹。
鲜血喷溅!
那小头目双目圆瞪,喉咙里发出怪响,双手徒劳地捂住脖颈,温热的血液却喷了过山风满头满脸,身体抽搐着,倒在过山风腿上。
“我再问一遍,是谁,给你们报信?”
过山风浑猛的抬头,漏出些残余的凶悍,脸上肌肉抽搐,仍在挣扎。
“嗤!”
又是一刀。
另一名匪徒惨叫着倒下,鲜血汩汩涌出,浸湿了泥土。
“大当家!你就说了吧!求求你了!”
“兄弟们不想死啊!说啊!”
其他被俘的匪徒彻底崩溃了,哭喊着哀求起来。
同伙的鲜血,濒死的抽搐,弟兄们的哭嚎……终于刺破了过山风最后的心防。
过山风嘶声吼道:
“我说!我说!只求你们,别在杀了!”
“是户部清吏司的刘主事!刘文昌!”
“每次上面要来剿,都是他派人带密信,送到山下镇子的福来货栈。”
“货栈掌柜是他的人,得了信,立刻上山通知我。”
林正眼神冰寒。
户部清吏司主事,一个从六品的小官,能只手遮天,庇护这数百悍匪多年?能精准掌握每一次剿匪动向?
笑话。
见到林正不语,带有怀疑之色,林一又是一刀。
“刘文昌上面,是谁?”林正借势问道。
过山风浑身一颤,眼神惊恐:
“可能是户部右侍郎,崔文渊崔大人。”
“这只是我猜测的,所有银钱、消息,都是刘主事一手经办。”
“我们劫掠的商队,七成利,都要按时孝敬上去。”
他哆嗦着,用下巴拼命指向聚义厅前那几个箱子:
“账本!密信!都在里面我怕他们过河拆桥,都偷偷留着!都留着!”
小翠早已快步过去,翻出信件和账册,快速查阅。
分析这些,正是暗影卫的拿手绝活。
只见小翠越看脸色越沉,片刻后,快步回到林正身边,说道:
“往来记录确凿。时间、数额、经手人,清清楚楚。”
“最后一次传信,是五日前。”
“信中只有一句话:近期若有粮车途经,务必拿下。”
这传信不是劫掠商旅,不是抢夺财货,明确指向粮车。
看来有人不仅仅是想在这条路上分一杯羹。
更不想让一粒粮食,安安稳稳地送到北境。
哪怕只是延迟,都不行!
要的,就是造成运粮被劫,让北境无粮。
林正缓缓站直了身体,双眸中泛起冰冷杀意,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过山风之后,命令道:
“匪首过山风,及其所有被俘匪众,证据确凿,罪无可赦。”
“就地处决,一个不留。”
林一抱拳,没有丝毫犹豫: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