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的不代表没人要。”
贾诩终于开口,声音平淡:
“河南尹是天下之中,四通八达,谁占了这里,谁就掌握了通往关中、河北、中原、南阳的咽喉。”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
“当初董卓迁都长安,关东诸侯进入洛阳。谁都想占,但谁也占不了。”
“为何?”
典韦忍不住问。
“因为谁占洛阳,谁就是众矢之的。所以洛阳就这么空着,空了两年。”
“但现在——”
贾诩转过身,看着刘衍:
“大王的时机到了。”
刘衍放下茶杯:
“说下去。”
贾诩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袁绍的主力被公孙瓒拖在冀州,无暇西顾;”
“第二,曹操正在兖州打青徐黄巾,脱不开身;”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他的目光微微闪了一下:
“大王手里有一张牌,是别人没有的。”
“万年公主。”
戏志才接过话头,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大王以护送万年公主回洛阳的名义,堂堂正正地进入河南尹。这不是攻打,是护送。不是侵占,是回归。”
“天下人不但不会指责,反而会说大王忠义。”
郭嘉把玩着铜钱,嘴角微微翘起:
“这个理由,比打河内时‘为王匡所杀忠臣胡母班平反’的理由还要硬。”
贾诩点了点头:
“而且,还有一件事——”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
“传国玉玺,也在大王手里。”
厅中安静了一瞬。
传国玉玺。
那是天命的象征。
两年来,这件事一直是云中王府的机密,知道的人只有刘衍身边的亲信。
“文和的意思是——”
刘衍目光微凝:
“把玉玺拿出来?”
“不。”
贾诩摇了摇头:
“现在拿出来,还太早。以护送公主回京的名义……”
他嘴角微微勾起:
“已经够了。”
“她是先帝的女儿,她回到洛阳,天经地义。谁拦她,谁就是不忠。谁阻她,谁就是不义。”
“大王以骠骑将军的身份,率军护送公主归洛,谁敢说个不字?”
刘衍看着舆图,沉默了片刻。
“文和,你说的这些,我都同意。但有一个问题——”
他的手指落在舆图上洛阳以南的位置:
“袁术。”
“袁术占据南阳,离洛阳不过三百里。他若出兵阻拦,怎么办?”
贾诩没有回答,转头看向戏志才。
戏志才捋着胡须,缓缓开口:
“大王,袁术这个人,志大才疏,色厉内荏。他想要洛阳,但他不敢打。”
“为何?”
“因为他的后方不稳。”
戏志才站起身,走到舆图前:
“袁术的南面是刘表,刘表是朝廷任命的荆州牧,南阳本就属于荆州。而且……”
“他可是袁绍那边的军事联盟。自孙坚死后,袁术与其的争斗本就已经处于劣势。何况……”
他笑了笑:
“大王手里,可是有数万的百战精锐,袁术一个人,还不够看。”
刘衍站起身,目光落在舆图上:
“诸位,议了这么久,该做决断了。”
他的手指落在舆图上河南尹的位置:
“从陈国到云中,再从塞北一路打回中原。”
“现在——”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厅中众人:
“我们入主洛阳。”
“大王——”
赵云站起身,抱拳:
“末将愿为先锋。”
李存孝、典韦、张辽、高顺、徐晃、陈到齐齐起身:
“末将愿往!”
刘衍环视了众人一圈,点了点头。
“三日后,出兵河南尹!”
“喏!”
众将齐齐抱拳,声震屋瓦。
……
初平三年三月初九,怀县城外。
天还没亮,沁水河面上的晨雾还没散尽,怀县城外的校场上已经黑压压站满了人。
五千铁骑、一千陷阵营、一万步卒,万余大军列阵完毕。
刘衍骑在踏雪乌骓上,身穿麒麟明光铠,腰间系着倚天剑,得胜钩上挂着天龙破城戟。
身后站着燕云十八骑。
再往后是一辆带帷幔篷盖的封闭式马车,
马车双辕单马、方形车舆、四面垂帷屏蔽、硕大车盖上卷呈盔帽形,车门设于前方。
这就是东汉皇室女性成员的专用车型,称为“軿车”
车厢中的万年公主掀开一角车帘。
她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锦袍,头发挽了一个简单的发髻,插着一支玉簪。
面容端庄,眉目如画。
她望向前方的那道骑在踏雪乌骓上的身影,脸上浮现一丝淡淡的笑容,又轻轻把车帘放下。
刘衍的回头扫了一眼身后的万余大军。
他伸手“锵”的一声拔出倚天剑:
“出征。”
号角齐鸣,万余大军齐齐转身,向南开拔。
……
三月初十,河阳渡口。
黄河从西边奔腾而来,在河阳渡口拐了一个弯,然后浩浩荡荡地向东流去。
河水浑浊,流速湍急,河面上漂浮着枯枝败叶。
渡口处,数十艘大船一字排开。
这些船是张辽、高顺拿下河阳后缴获的,原本是王匡的船,现在归了刘衍。
“大王,赵将军的前锋已先行渡河扎营。第二批船已经备好。”
陈到策马上前,抱拳道。
“上船。”
刘衍翻身下马,牵着踏雪乌骓走上第一艘大船。
万年公主的车架跟在身后。
踏雪乌骓踩在船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它有些不适应,打了几个响鼻,在刘衍的安抚下渐渐安静下来。
第二批上船的是燕云十八骑和亲卫营。
第三批是张辽、典韦、高顺、徐晃率余下军士。
第四批是粮草辎重。
一艘艘大船在黄河上往来穿梭,将万余大军和数千匹战马、粮草全部运过黄河。
到黄昏时分,大军已经全部渡过黄河,在黄河南岸扎营。
刘衍站在南岸的河滩上,看着身后那条奔腾不息的黄河。
河面上,夕阳的余晖将整条黄河染成一片金黄,波光粼粼,壮阔而苍茫。
“大王。”
刘佚走到他身边,轻声开口:
“过了黄河,就是河南尹了。”
“是。”
刘衍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那片辽阔的黄河南岸平原上。
“我们……回来了。”
刘佚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他身边,伸手握住他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