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衍看完,把信放在案上,没动怒,反倒笑了一下:
“这个木鹿,倒是几个人里最实在的。”
郭嘉拿过信看了:
“直来直去,连客气都懒得客气。不过这种人反而好办——”
“他明说了不尊号令,意思是没把郡守府放在眼里,但也没说要跟大王对着干。他就是谁也不服。”
法正点头:
“八纳洞在林区深处,兵是山地猎手。这种人你打他,他往山里一钻,你找不到他。你不打他,他也不出来惹你。”
刘衍问吕凯:“八纳洞有多少兵?”
“表面上是七千,但实际能拉出来的精壮起码近万。多是猎户,箭法准,在山里跑得快。木鹿此人没什么野心,不主动惹事,但看谁不服就干。”
刘衍点头,没再多说。
六月初十,门房来报:
银冶洞杨锋亲自到了,已在府外。
刘衍放下手中竹筒,对吕凯道:
“杨锋是七大洞里第一个亲自来的。你去迎一下。”
吕凯应声去了。
不到一刻钟,引着杨锋进了郡守府正堂。
杨锋三十余岁,中等身材,穿一身靛蓝夷锦袍,腰间挂着一把短刀,刀鞘上镶着银饰。
进门后按夷礼抚胸,又按汉礼抱拳,行了个双礼。
【杨锋】
年龄:三十六岁
身份:永昌郡银冶洞洞主
统帅:71
武力:78
智力:74
政治:69
魅力:64
当前状态:主动示好,但留有余地。
银冶洞以产银铁闻名,商队多走其地盘。
杨锋本人精于算计,对郡守府一向保持距离但不撕破脸。
此次亲自前来,是七大洞中第一个表态的。
备注:
杨锋为《三国演义》中虚构人物。
正史《三国志》《华阳国志》《汉晋春秋》均无“杨锋”、“银冶洞”记载。
演义中设定其为“迤西银冶洞二十一洞主”,统兵三万。
在诸葛亮南征时投蜀,假意支援孟获,于宴席上设计擒获孟获、孟优献给蜀军。
推动“四擒孟获”情节,事后受封赏离去。
……
刘衍请他坐下,让人上茶。
杨锋接过茶碗,先开了口:
“大将军远道而来,锋本该早来拜见。只是洞中事务繁杂,耽搁了几日。”
刘衍回道:
“杨洞主能亲自来,本王已经领了这份情。”
“银冶洞产银铁,商队往来多,杨洞主对永昌的商路最熟。本王想听听,永昌诸洞,各是什么章程?”
杨锋端着茶碗想了想:
“大将军既然问起,锋也就直说。永昌七大洞,各管各的,没有统一的主事人。”
“朵思是上届大比摘了魁首,名义上由他牵头,但真到利益关头,谁也不服谁。”
“金环三结那四个老洞主,各自地盘不小,对郡守府是面子上过得去、骨子里不买账。”
“木鹿大王在林区,谁也不理。兀突骨在西边,较少掺和东边的事。”
他放下茶碗,继续道:
“银冶洞跟银龙洞挨着,商队得经过祝融的地盘。两家关系不差,但也没到结盟的地步。”
刘衍略作思索:
“祝融这个人,你怎么看?”
杨锋略微沉吟后回道:
“去年她父亲病故,银龙洞一度动荡,她能在这时候站出来,并迅速收拾局面。这份手段,不像十六岁的女子。”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她今天也派了人来,是带来洞主,银龙洞八番部长,祝融之下的二把手。我进城的时候碰上了,应该快到了。”
话没说完,府门亭长再次来报:银龙洞带来洞主到。
带来洞主三十出头,夷人装束,短褐绑腿,腰间别着一把弯刀。
进门后行夷礼,动作利落。
【带来洞主】
年龄:二十七岁
身份:银龙洞八番部长
统帅:69
武力:76
智力:79
政治:64
魅力:63
当前状态:奉命而来,观察为主。
银龙洞八番部长,祝融之下第二号人物。
祝融接手银龙洞后提拔的族人,忠心可靠,办事稳妥。
备注:
带来洞主为《三国演义》虚构人物,正史无载。
演义中设定其为南蛮王孟获的妻弟、祝融夫人的亲弟弟,任南中八番部长,是孟获阵营的核心智囊。
先后举荐木鹿大王驱兽作战、献策请出兀突骨与三万藤甲军,并策划诈降刺杀诸葛亮。
事败被擒后随孟获归降,受诸葛亮赦免,返回南中镇守原洞寨。
有史学观点推测,“带来洞主”之名可能借自宋元时期云南金齿地区古地名“带来”。
小罗结合南中“洞主”称谓虚构而成。
刘衍让人给带来洞主看座。
带来洞主谢了座,却不急着开口,先看了杨锋一眼。
杨锋端着茶碗,神色如常,没有要避嫌的意思。
刘衍也不催,等带来洞主坐定了才开口:
“祝融派你来,带了什么话?”
带来洞主放下茶碗,坐直了身子:
“大将军,我家洞主让我带三句话。”
“说。”
“第一句,银龙洞不排斥归附。大将军奉诏南来,打的旗号是‘永昌归汉’,我家洞主认这个理。夷人也好,汉人也罢,都是大汉子民,这身份她认。”
刘衍点头:“第二句呢?”
“第二句,认归认,可永昌这地方,朝廷管不过来。从洛阳到不韦,山高路远,走一趟三个月打底。”
“朝廷的政令出了成都就打了折扣,到了永昌,更是出不了郡守府。”
他语气顿了顿:
“我家洞主说,她认‘大汉子民’这四个字,可这四个字换不来粮食,也挡不住别的洞主来抢地盘。”
刘衍没有接话,示意他继续。
带来洞主往下说:
“第三句,大将军既然来了,我家洞主想看看,大将军能为永昌夷民做些什么。”
“若是真能护着永昌百姓,让各洞不再互相攻杀,让商队走得通、粮价稳得住,银龙洞归附又有何不可;”
“若是跟以前的郡守一样,来了走个过场,收了赋税就走,那不如各过各的。”
堂中安静了片刻。
郭嘉看了刘衍一眼,没说话。
法正低头在竹简上记了两笔。
刘衍开口:
“祝融今年多大?”
带来洞主略一迟疑,还是答了:
“年方二八。”
“十六岁,能说出这番话,果然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