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医院扩建工程干得热火朝天。
原来的诊所拆掉了两面墙，向两边各扩了五间房，后面还加盖了一栋二层小楼。一楼做病房，二楼做宿舍和仓库。施工队是林清雪从省城找来的，工期紧，四十个人三班倒，日夜不停地赶工。
叶晨每天除了看诊，就是盯着工地。他不是信不过施工队，而是惦记着爷爷的老诊所，怕工人不懂，把原来的结构给破坏了。
王浩退伍回来这半个多月，天天跟着叶晨跑前跑后。搬药材、打扫卫生、给病人倒水，什么杂活都干，从没叫过一声累。
这天傍晚，叶晨送走最后一个病人，正在收拾诊桌，王浩推门进来了。
“晨哥，我跟你说个事。”
“说。”
“你这中医院马上盖起来了，到时候人更多，乱七八糟什么人都往里进。我寻思着，安保这块你得重视起来。”
叶晨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
“你倒是有心。说说，怎么个重视法？”
王浩拉了把椅子坐下，认真地说：“我在部队待了五年，别的本事不敢说，安保这一套我门清。你这中医院以后肯定是大医院，来看病的有普通老百姓，也有省城来的大老板，人员复杂，矛盾少不了。”
“你接着说。”
“第一，门口得设岗，进出人员要登记，尤其是住院部的。第二，药房和贵重设备间得上监控和门禁，药材值钱，别让人顺手牵羊。第三，诊室里头要装一键报警器，万一有闹事的，安保人员能立刻赶到。”
王浩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还有，晚上得有人值班巡逻。你这儿十里八乡的病人都来，万一有急症半夜送来的，没人开门不行。但开门又怕进贼，所以值班的人既得会接待，又得能镇得住场子。”
叶晨听完，点了点头。
他确实想过这些问题。以前诊所小，就他一个人，爷爷的老病号都是熟人，不存在安保问题。但中医院一开，少说每天上百号人进进出出，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万一出点什么事，耽误病人不说，还可能闹出大乱子。
“你的意思是，你来管这块？”
王浩咧嘴一笑：“我就是这么想的。我在部队带过警卫班，这一套我熟。而且我退伍了也没啥正经事干，总不能天天在你这儿白吃白喝吧？”
叶晨瞪了他一眼：“谁说你白吃白喝了？你这半个月干的活，比雇三个人都多。”
“那就更好了。”王浩嘿嘿笑，“你雇我，我给咱医院当安保队长。工资你看着给，够吃饭就行。”
叶晨站起身，走到王浩跟前，拍了拍他肩膀。
“王浩，咱俩从小一块长大，你的本事我清楚。安保这块交给你，我放心。但有一条你得答应我。”
“你说。”
“该拿的工资一分不能少。你以后要娶媳妇养家，我不能让你在我这儿白干。而且安保不是一个人能干的活，你该招人就招人，该培训就培训，钱的事不用你操心。”
王浩眼圈微微泛红，但很快又笑了。
“行，我听你的。那我明天就开始干？”
“明天就开始。不过……”叶晨话锋一转，“你得先跟我说说，你打算怎么建这个安保队伍？”
王浩来劲了，站起身，在诊室里比划起来。
“我打算分三班，早班、中班、夜班，每班三个人。早班七点到下午三点，负责门诊区域的秩序维护。中班下午三点到晚上十一点，重点盯住院部。夜班晚上十一点到早上七点，主要就是巡逻和值班。”
“人员从哪儿来？”
“我战友。”王浩说，“我那一批退伍的兄弟，好几个还没找到合适的工作。都是部队出来的，素质过硬，人品我知根知底。我明天就打电话，先叫三个过来试试。”
叶晨想了想，又问：“装备呢？”
“制服、对讲机、防暴叉、防刺手套，这些基本的东西得配上。监控系统我已经看过了，林清雪选的设备不错，但安装角度得调整一下，有几个死角要补上。”
叶晨越听越放心。王浩虽然平时大大咧咧，但干起正事来，脑子比谁都清楚。部队五年没白待，连监控死角这种细节都想到了。
“行，就这么定了。”叶晨拍板，“你明天开始上班，职位就是安保主管。工资暂定一个月八千，试用期一个月。你招来的人，你定工资，报给我就行。”
王浩愣了一下：“八千？晨哥，你是不是有钱烧的？我这水平，在县城当保安撑死三千。”
“你不是保安。”叶晨认真地说，“你是安保主管，管一个团队，负责整个医院的安全。八千我还觉得少了，等医院上了正轨，再给你涨。”
王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叶晨的脾气，说了八千就是八千，再推就矫情了。
“行，那我就不客气了。”王浩立正，给叶晨敬了个军礼，“保证完成任务！”
叶晨被逗笑了：“行了行了，别整这些虚的。走，去苏小小的店里吃点东西，边吃边聊。”
两人出了诊所，往古玩城那边走。
苏小小还没关门，正在店里整理新到的货。看见两人来了，眼睛一亮。
“哟，两位大忙人，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儿？”
“肚子饿了，你这儿有啥吃的没？”王浩大大咧咧地坐下。
苏小小翻了个白眼：“我这是古玩店，不是饭馆。”
“隔壁不是卖烧饼的吗？去给哥买两个。”
“你自己没长腿？”
叶晨笑着打圆场：“我去买，你们俩别吵。”
“你给我坐着。”苏小小把叶晨按回椅子上，“我去买。你俩要几个？”
“三个。”王浩伸出三根手指。
“我又没问你。”苏小小看着叶晨，“你要几个？”
“两个就够了。”
苏小小转身出去了，风风火火的。
王浩看着她的背影，凑到叶晨耳边小声说：“晨哥，这姑娘对你有意思啊。”
“少胡说。”叶晨瞪了他一眼。
“我可不是胡说。你没看她刚才看你的眼神？再看我的眼神，完全是两个人。她看我是嫌弃，看你是心疼。”
“你少贫嘴，赶紧想想你那安保方案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王浩见叶晨不想聊这个，也就收了玩笑，认真地说：“还真有一个事。你那神瞳的事，我觉得得小心再小心。中医院开了以后，人多嘴杂，万一有人发现你的秘密，麻烦就大了。”
叶晨神色一凝。
这确实是个问题。神瞳是他最大的底牌，也是最大的隐患。一旦被人知道他能透视人体，后果不堪设想。
“你有什么建议？”
“诊室的门得做厚实，窗帘得拉上。你看诊的时候，外人一律不许进。我会在门口安排人守着，谁来都不行。诊室里面加一道屏风，病人进来之后先过屏风，你在里间施针，外间看不见。”
王浩顿了顿，继续说：“还有就是，你那些捡漏来的古玩，尽量别在医院里放。财不露白，惹人眼红。另外我会在诊室外面设一个候诊区，家属一律在外头等，不许进诊室。这样你施针的时候，没人能看见你的手法。”
叶晨点头：“古玩的事我心里有数。诊室这块，就按你说的办。屏风这个主意好，我明天就让木匠来做。”
两人正说着，苏小小拎着一袋子烧饼回来了，往桌上一放。
“吃吧，两个大老爷们儿，还得我一个姑娘伺候。”
王浩嘿嘿笑，抓起一个烧饼就啃。
叶晨拿起一个，咬了一口，正嚼着呢，手机突然响了。
是林清雪打来的。
“叶晨，我跟你说个事。我表哥从省城来了，明天要到诊所找你。”
“找我干嘛？”
“他说要看病。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反正你明天就知道了。不过我提醒你一句，我表哥这个人……”林清雪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眼高手低，不太好相处。他要是有啥冒犯的地方，你多担待。”
叶晨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王浩嘴里塞着烧饼，含糊不清地问：“咋了？”
“林清雪的表哥要来，说是看病。”
“省城来的？”苏小小插了一句嘴，“那可不能怠慢，毕竟是清雪姐的亲戚。”
叶晨没说话，继续吃烧饼。
他心里隐约觉得，这个表哥来者不善。
但管他来的是谁，是病人他就治，不是病人，那就按规矩办。
（第127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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